白九九没有再说什么,靠着墙闭上了眼睛。她听见沈渡在几步之外也坐了下来,衣料擦过石头的声音响了一下就停了。
风从废墟深处吹过来,在断壁之间绕了一圈又散开,发出低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说话,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白九九醒过来的时候光线还很淡。她坐起来,看见沈渡已经站在那扇门前面了,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刚起。”
“你看了多久了?”
“一会儿。”
白九九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扇门。晨光照在门板上,把木头的纹路照得比昨天清楚一些,门缝里那块石头还在原来的位置。白九九蹲下来,伸手握住石头边沿,用力往外一拉。
这一次石头松动了,她从门缝里把它抽了出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门板松动了一下,但没有自己打开。白九九站起来,伸手推了一下门板,这一次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很久没有被转动过,门板朝里缓缓移开,露出一条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白九九站在门缝前面,没有立刻进去。她先往里面看了一眼。
光线从门口照进去,照亮了一小片地面。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比她之前看到的那些都大,屋顶还在,没有被日头晒透,显得比外面暗一些。
屋子的中央放着一张长桌,桌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桌腿是木头的,还没有腐朽。桌面上有几个碗,碗沿积着灰,和桌面融为一体,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白九九侧身从那道门缝里走了进去。脚下踩到了灰,很厚,踩上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灰尘的触感细腻而绵密。她在长桌旁边站住,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碗。
一共有六个,碗里的东西已经干透了,看不出原来装的是什么。她顺着桌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面的墙面,墙面上挂着一幅画,画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着,但还能看清画上的内容。
是一幅山水画,远处有山,近处有一条河,河上架着一座石桥。
她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地方?”白九九问。
沈渡也进来了,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幅画:“议事堂。”
“那这幅画是做什么的?”
“可能是记路的。”
“记什么路?”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子另一侧,在墙角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浮灰。
露出地面上一道浅浅的刻痕,和之前石墙上、木牌上的刻痕方向一致,向南偏东。
白九九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拨开的那道刻痕:“这里也有。”
“嗯。”
“那这条路不止是外面的,也是里面的。”
沈渡站起来:“外面有路,里面有路,说明这个地方是通着的。”
白九九又看了一眼那幅画,目光从画上的石桥移开,转向沈渡:“那门里面这条路的出口在哪里?”
沈渡没有回答,但他已经转身朝屋子深处走了过去,脚步声踩在厚灰上,像是每一步都在踏碎一层旧物。白九九跟在他身后,踏过他刚踩过的印痕,走入了那扇门后更暗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