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草茎不是唯一的。
白九九又走了一段路,看见前方地面上出现了第二根草。比第一根矮一些,颜色更浅,像是刚从土里冒出来不久。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一段,看见了第三根、第四根,草越来越多了。从零星几丛变成一小片,颜色从浅绿变成灰绿,有的刚发芽,有的已经干枯了。
白九九走了一阵,在一块草丛旁边停下来。草不高,刚刚没过脚踝,踩上去的时候草茎贴着鞋面滑过去。她蹲下来,拨开一丛草,露出底下的泥土。
颜色比上面的灰褐色更深一些,带着一点湿润。
“这土是湿的。”白九九说。
“嗯。”
“你是早就知道了,还是刚刚才看出来?”
“刚才走的几步感觉到了。”
“那你也不早说。”
“说了你也要蹲下来看。”
白九九没有接话,她伸手扯了一根草茎,看了看断口。草茎的断面是浅绿色的,还带着一点水分。
“这根草是最近长出来的。”
“还在长。”
“那这片草地的范围有多大?”
“不知道。”
“你猜呢?”
“走到头才知道。”
白九九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草越来越密了,有些地方已经没过小腿,走起来比以前费力多了。她走了一阵,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渡。
他倒是走得不算慢,草叶刮过他的道袍下摆,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你这道袍被草刮了也不心疼?”
“心疼也没用。”
“那你就不怕刮坏了?”
“刮坏了再补。”
“你会补?”
“不会。”
“那你补什么?”
“找别人补。”
白九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了。又走了一阵,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棵矮树,树干细长,枝条稀疏,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她在那棵矮树前面停下来。
树的根部有一块被坐过的痕迹,地面上的草被压平了一块,边缘已经重新立起了一些。
“这有人坐过。”白九九说。
“草已经开始立起来了,还没完全恢复。”
“你觉得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两天前。”
“周管家?”
“可能是。”
白九九站在那棵矮树旁边,顺着树干的方向往前方看去。
树冠的枝条朝着东南方向伸展开去,树皮上有一道浅痕,不深,和之前那些木牌上的刻痕是同一个走向。
“他在这里停了一下,看了前面的路,然后继续走了。”
“他离我们不远了。”
“多远算不远?”
“半天之内。”
白九九听了这句话,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草在脚下越来越密,前方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白色碎片,散落在草丛之间。她蹲下来捡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