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用全身内力蓄于一剑,使出了手抄书最后一招——第九式“风卷残云”。她持剑舞出剑花,在空气划出数道凌厉的剑风,震得二人衣袂翻飞。
那风像无边无际的锋芒斩杀出去,锋芒所过之处,石崩树断,排山倒海。
白虎终调转方向躲避苏砚白剑下罡气,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云开月明,秽气消散,苏砚白一剑插入大地。
她气力穷尽,往身后倒去,被温青屿双臂接住,她仰面瞧见了一轮晦暗的弯月挂在空中,不见密林,不见迷雾。
苏砚白笑吟吟道:“我好像悟了。”随后沉沉晕在他怀中。
温青屿重伤,已无法再替她疗伤,于是无论如何得趁着还剩一丝力气回到苏砚铭看得到的地方。
他艰难地抱着她往回走,不知走了多久,天都翻出了鱼肚白,终于看到了那两匹马驾的马车边,苏砚铭正和一个道士装扮的年轻男子说话。
“阿酒?”那道士开口问苏砚铭,“那是阿酒吗?”
苏砚铭朝二人看去,急忙迎上去:“是,是,温兄,你们去哪了?”
温青屿跪倒在地,头失了重往地上砸去,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耳边传来苏砚铭的声音像是被溺在水中一般嗡鸣。
“温兄,你跟阿酒怎么样?”苏砚铭蹲在他身边号上他的脉。
温青屿闭眼之前,看见那白衣道士从他怀中抱走苏砚白往马车方向走,苏砚白脸侧印着泥巴,口角边还挂着血迹。
他手心的蛊虫又在作祟,温青屿微微抬起手想帮她把脸擦干净,下一秒却重重落下合上了眼。
温青屿醒来时,正睡在一张大通铺上。
他手臂支起半边身子四处张望,这间屋子宽敞,但陈设十分简洁,一张长桌几张木凳外加一个简易置物架,便无其他了。
方阿竹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青屿哥,你醒了。”
方阿竹扶他起身靠在墙边:“你昏睡了一整日。”
“苏砚白呢?”温青屿喉中干涩,咳嗽了两声,返出点血腥味,“她还好吗?”
方阿竹看起来精气神不太好:“白姐姐下午就醒了,她和砚铭哥刚才被风遥哥叫走,好像有什么事要聊。”
“顾风遥?我们已经在景云山了?”
“嗯,昨夜风遥哥说后山结界动了,怕有人闯入急忙下山,结果碰上我们几人,便带我们上山了。”方阿竹边说边去桌边给温青屿倒水,“你昨晚跟白姐姐在结界里遇见什么了?为何伤得那么重?”
温青屿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一只凶兽。”
“哦,白姐姐说还好有你在,是你奋力带她回来的。”
苏砚白这么说,应该是不想让顾风遥知道她最近在学习新的武功,怕被她阿爹知晓,温青屿心里明白,也没再和方阿竹多说:“他们说事你怎么没去?”
“他们怕你醒来需要人照顾。”方阿竹拿回水杯坐到桌边,“其实我知道,我毕竟是外人,他们有机密的事情不跟我说也很正常。”
温青屿瞧他神色晦暗,捏了一把他的鼻尖:“瞎想什么?是你太小了,有些事不该听,他们在保护你。”
方阿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嬉笑着说:“你也没看起来那么坏。”
温青屿:“你苏伯伯和他们见面了吗?”
方阿竹:“还没,风遥哥说明天会带我们去苏伯伯修道住的问顶见他,今日已上去送信了。”
温青屿点点头,方阿竹又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寻点斋饭?”
“不必了,我出去走走。”
“你要出去?你不是刚醒吗?”
温青屿活动了一下筋骨,拿起床边的轻鸿大步往外走:“已经没事了。”
温青屿出门几步踏上房顶,他站在顶上俯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在景云山半山腰,景云主要的道观和弟子住宿都在这一片,他站得高些便可一览无余。
方阿竹说苏家兄妹刚走不久,那应该就在附近。
温青屿夜间观察事物有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只扫了两眼便看见一屋内灯火亮起,那屋中有三人的影子,其中一人是女子。
三人要商讨的事连方阿竹都避着,他若是大剌剌去了肯定一个字听不到,还容易被景云巡山的弟子发现。
于是温青屿脚下踏起轻功,往那屋的屋顶去,找了块还算平整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坐下。
屋中,顾风遥询问苏砚白伤势,她只是昨夜运功一时未把握好内力使用的轻重,急火攻了心,身体并无大碍。
顾风遥切入正题:“砚铭兄,阿酒,和你们一同前来的那位侠士究竟是何来历?”
苏砚铭将温青屿中毒住进苏家的事一五一十告知顾风遥:“温兄侠肝义胆,绝不是危险之人,待阿爹为他治好毒他自会离去,我知道景云山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给风遥兄添麻烦了。”
“千万别这么说,我询问他的情况也是怕你们有危险。”顾风遥叹了一声,“不瞒你们说,昨夜阿酒和温青屿误入的结界是我近日才设的,就是怕英侠会在即,有心之人趁玄清真人闭关之际闯入我景云山,伤我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