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中的瑞兽是世代景云掌门炼制的丹药喂养而成,修炼已有百年,功力深厚,可不是一般人能战胜的。”
“阿酒,昨日你跟他进去,除了那只奇形怪状的瑞兽,还看到别的东西吗?”
苏砚白不好意思将白虎化成她模样的事告诉二人,摇了摇头。
苏砚铭问:“风遥兄,那结界里还能看到别的什么?”
顾风遥解释道:“那瑞兽有灵性,能吞食人的贪念。我当时将这只瑞兽放进去,就是让他惩罚有恶念之人,它会化作闯入之人的贪念将他困于幻境中。闯入者越强,瑞兽也会变得越强,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
贪念?所以那结界是根据他的贪念所化?温青屿坐在房顶上陷入沉思,他的贪念为什么会跟苏砚白有关?
他转念一想,这顾风遥说的未必全都是真的,大可不必全信。
苏砚白一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青屿的贪念会化成我的样子?他的贪念又为什么会让他变冷?是因为从小在寒州长大吗?可贪念就一定是恶念吗?至于被白虎吞食吗?
苏砚铭瞥了一眼苏砚白,心中后怕:“看来温兄心中无甚贪念才能逃过一劫。”
顾风遥应和:“也是,否则很难解释他能和阿酒自己走出结界。但无贪念并不代表他就是良人。”
苏砚白:“风遥哥,青屿他为了救我身负重伤如今还未清醒,他若真是歹人大可以不管我。”
顾风遥对苏砚白柔声道:“阿酒,江湖险恶,很多事并不能看表面,听砚铭兄所述,他能一人杀鸢影三名刺客毫发无损,却偏偏为你受伤中毒,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他那么熟悉鸢影域的事,他说的那传闻我都从未听说过,谁知道他是不是鸢影的刺客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潜伏在你们身边的呢?”
温青屿闻言微微攥紧手心,却听苏砚白道:“绝对不是,他真不是鸢影刺客。”
苏砚白回答的太过肯定,其余两人皆疑惑看着她。
苏砚白压低了声音:“我试过他,他真不是。”
“试过他?”苏砚铭这下也糊涂了,她平时最黏着温青屿,他走哪都要跟着,她去哪也都要带着他,苏砚铭以为温青屿救过她,所以她最信任他。
苏砚白“嗯”了一声:“他说鸢影刺客手臂有鸢尾刺青,遇水则现,我去看过那三个被他斩杀的刺客,左手手臂确实有一处刺青,第二天雨停了就消失。如果一人手臂有鸢尾刺青还能解释,三人同一位置有相同烙印,那就说明他说得没错。”
“阿兄,你还记得我那日打碎了水缸,溅了他一身泥巴?”
苏砚铭点点头:“记得。”
苏砚白:“我借着给他送衣服进去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沾了水,两侧皆没有刺青。”
温青屿坐在屋顶上眉头紧皱,苏砚白平时看起来天真傻笨,竟都是装给他看的?怪不得那天她强扑自己入那泥沼中。
“阿酒,你……”苏砚铭吃了一惊,他妹妹平日最是单纯,没想到还学会了算计。
“我其实也怕他是刺客,毕竟他武艺那么高,若真是危险人物,住进家里不得不防。”
苏砚白接着说:“还有鸢影刺客的刀具都淬毒,我那日借他的剑来用,不小心割伤了手,不是也没中毒吗?”
苏砚铭搭话:“对,我记得,我当时看了伤口,只是普通割伤。”
顾风遥:“阿酒,你借他剑作甚?”
“我,我就是想砍个小树枝做柴禾,不小心劈到手了。”苏砚白含糊其辞道。
连割手都是她计划之中的,他还以为真是舞剑时不小心割破的。
温青屿坐在房顶上咬紧了牙,手心却渗出冷汗,他自打住进苏家后,沉寂已久的杀念此刻渐起,却不得不按捺住冲动再等候时机。
顾风遥沉吟片道:“既然已经验证过,他不是鸢影刺客也是好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来历不明不得不防。”
苏砚白:“风遥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青屿是我们的朋友,希望你不要对他有偏见,他这一路上对我们真的很好,几次三番救我们于水火,若不是他,我们兄妹三人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
顾风遥惊诧道:“此话又怎讲?”
苏砚铭轻叹一声:“风遥兄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次前来一是找阿爹,二是因为惹上了何家。”
“何家?”这名字太过生疏,顾风遥顿了一顿,“怒州何家?”
苏砚铭:“嗯。”
苏砚白对何家的事无甚兴趣,如今已经到了景云,她再无危险忧虑,自然也不在意何家会找她的麻烦:“阿兄,风遥哥,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苏砚铭:“好,点上安神香,好好睡一觉。”
苏砚白与二人告别,温青屿也连忙从房顶上起身,她回去恐怕要去看看他醒没醒来,所以他得先她一步回房。
温青屿轻功先行,落身房前正了正衣发,这个小院落中有两间客房,苏砚白就住在他们三人隔壁。
苏砚白远远见他站在院子里,伸头望了他片刻,确认是他,才向他奔跑而来。
山间柔和凉爽的晚风将她衣袖灌得飘飘然,丝绦发带随风在她脑后翻飞,被月光映出温柔的光泽,像只在撒欢的鸟儿。
她一头撞进他怀里:“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