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屿在院中守了一夜,抱剑坐在石凳上合眼只休息了一小会,好在贼人没再来,一早倒是等来了顾风遥。
顾风遥帮苏家兄妹寻到了云英镇的宅子,来接他们下山。
下山路上,苏砚白将昨夜见闻告知顾风遥:“那人穿得像个乞丐,但没见到脸,轻功很高,景云山有这号人吗?”
顾风遥:“没有,不是景云弟子。”
温青屿在一旁看他脸色,虽然他矢口否认那人不是景云弟子,但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人在景云山,也对此事不甚在意。
苏砚白见顾风遥否认,也没再多问。
顾风遥替他们在云英镇寻的是座一进的院子,和淮州那座老宅相仿,有三个房间。
苏砚铭和方阿竹将其余两间厢房让给温青屿和苏砚白单独住,一切安置妥当,方阿竹迫不及待要去集市上玩。
苏砚铭对集市没什么兴趣,只让他们三人去逛。
温青屿跟在姐弟两人身后,四下暗察是否有贼人身影,他总觉得昨晚那人奇怪,也许还会再来。
集市上人多拥挤,方阿竹又看什么都新鲜,他拉着苏砚白挤进人堆,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温青屿拨开人潮寻找二人许久,在街头卖果子的摊上看到两人,方阿竹正尝胶枣。
“好甜啊,真好吃。”方阿竹吮着刚捏过胶枣的手指。
苏砚白说着已去掏腰包:“那给你买点?”
“嗯嗯嗯。”
温青屿见两人安好,放下心来,慢慢悠悠走过去。
苏砚白打开荷包付钱给摊主时,温青屿瞥见两人不远处的屋檐下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穿着土色麻布衣,头上戴着一顶深沿草帽,似乎正看着苏砚白和方阿竹。
温青屿的手搭上轻鸿,悄悄往那人身边靠。
苏砚白和方阿竹买好胶枣,又往前方不远处的面具摊上去。果不其然,那人先是低下头躲避两人视线,紧接着起身跟上他们。
那人身影瘦弱矮小,不瘸腿,手中却拄一根光滑笔直的树枝。
见他越跟越近,温青屿立刻大步赶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草帽掀开。
那人一回头,竟是个女子。
被温青屿莫名其妙揭了草帽,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就开始反击,两人当即在街上大打出手。
温青屿故意不还手,想看看她的招式。这等轻敌的姿态,像是在戏耍她,让她难堪之情油然而生,她拿起那根树枝对温青屿发难。
只看她耍了几招,温青屿一把拽住树枝,任她使劲夺不回去:“景云剑法?”
在景云山时,温青屿见过景云派小道士在云山门前练早功,对于武功招式他向来过目不忘,不会看错。
温青屿指尖泄力,女子往后趔趄两步,站稳后继续与他缠斗,这次使出的剑法温青屿再熟悉不过了。
是昨夜苏砚白在院中和他过招使的那套。
“小贼,昨晚屋顶上的是你吧?”原来是个到处偷学别人武艺的小贼。
那女子被他一嘲笑,怒火中烧:“你才是贼!”
“青屿?”苏砚白和方阿竹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打斗,循声拨开人群,认出了他。
听到苏砚白叫他,温青屿没了耐心,徒手一招便生生将女子的树枝斩断。
温青屿伸手去接她刚买的包裹。
“我的剑!”身后女子气急了,竟从袖□□出几枚飞镖,“你还我剑!”
那飞镖又急又快,袭来之时,方阿竹吓得一头缩进了苏砚白抬起的臂弯里。
温青屿反应迅速,拔出轻鸿将飞镖挡下:“暗器。”
那女子飞身上来,从身后抽出一把弯刀,对着温青屿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砍。
温青屿手下毫不留情,持剑应敌,轻鸿抵住弯刀,那弯刀被剑从她手中挑开,顺着轻鸿剑身旋转,最终被按在她脖颈上。
“姜棉,你又在干什么?”顾风遥带着两个小道士,走进人群,“你这般无礼放肆,景云山真是容不下你了!”
顾风遥果然认识她,温青屿收剑,弯刀“咣当”一声落地。
见到顾风遥,姜棉不争辩,拾起弯刀瞪了温青屿一眼,咬牙从一侧屋顶上飞走了。
“阿酒阿竹,温兄,你们没事吧?”
苏砚白和方阿竹摇摇头,温青屿轻蔑地道:“你不是说不认识她么?”
顾风遥解释道:“她确实不是景云弟子,她是个孤儿,多年前流落到云英小镇,本来师父看她可怜想收她进景云,可惜她与道无缘,师父便让她下山了。”
“那也是个可怜人。”苏砚白说,“一个女子流落在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温青屿:“阿酒,她弯刀和暗器用得熟练,刚才还差点伤了你,你不必可怜她。”
顾风遥:“温兄说得没错,姜棉经常上山偷学景云剑。她轻功好,弟子们又抓不住她,即便抓住了又不能打杀,她下次还是会再来,便随她去了。”
顾风遥一路将三人送回宅院,进去同苏砚铭见了一面,随后带着弟子继续巡逻。
回到院中,方阿竹唾沫横飞地向苏砚铭讲述方才的事:“那女子见飞镖没中,直接抽了弯刀出来,上来就砍,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结果青屿哥一招就将她制服了。”
“弯刀?真是少见。”苏砚铭说,“还会暗器,看来不好惹。”
苏砚白:“只是不知道她为何偏偏盯上了咱们,大白天的都跟着。”
方阿竹嬉笑道:“白姐姐别担心,有青屿哥在咱们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