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白忽然听见身后异响,几乎与温青屿同一时间回头,可那巷子幽深,漆黑一片:“什么声音?”
温青屿持剑往前一步挡在苏砚白身前。
姜棉闻言,踏进车内的脚步停下,回身向巷子里望去。
那窸窸窣窣的异响越发接近了。
温青屿心下一顿,推着身后苏砚白往后:“快点!”
已经迟了,黑暗中忽然窜出一条怪异的蛇直直向马车突来。
那蛇通体赤色,宛如一匹红绸,俯冲快到看不清它具体样貌。
速度太快,尽管温青屿侧身一闪,姜棉也没能躲过,那蛇张开大口妄图撕咬她,却在距离姜棉咫尺之际停住了,它用一双琥珀色竖目睨视姜棉。
赤蛇露出整身,竟有足足一丈高!
苏砚白惊得大呼:“是何修那条!”
苏砚铭见姜棉迟迟未进车,出来一探究竟,刚探出脑袋就瞧见那赤蛇与姜棉对峙。
苏砚铭疾步踏出,推开姜棉,那蛇似乎被惊怒,当即毒牙略过他肩头,顿时撕拉得一片皮开肉绽。
苏砚白惊道:“阿兄!”
温青屿拔剑朝赤蛇砍去,他丝毫未手软,砍得那赤蛇背上鲜血喷涌。
温青屿轻功后退,那蛇大怒长嘶一声被他引往巷子里缠斗。
方阿竹掀开车帘见苏砚铭身上豁了个大口子,登时惊得大哭。
苏砚铭倒在姜棉身侧,他脸色惨白唇色泛青,却仍强颜欢笑看着姜棉:“快哄哄阿竹。”
顾风遥牵马赶来撞见姜棉双手颤抖捂着苏砚铭血流不止的肩头,惊诧道:“砚铭兄怎么了?”
姜棉嘴唇微启迟迟说不出话,苏砚白在一旁也已红了双眼:“风遥哥,是何家的毒蛇咬伤了阿兄,快带他走!”
顾风遥闻言立刻调转方向:“好,阿酒,你快上车,我们走。”
说罢,顾风遥驾马向东领路,姜棉和方阿竹将苏砚铭移至车内。
姜棉握住缰绳:“阿酒,上车!”
苏砚白回头看了眼巷子,温青屿还在与赤蛇打斗。
她担心苏砚铭的伤情,但他身边还有很多人照顾。温青屿重伤初愈,此刻未必是那赤蛇对手,何况,何家人可能很快就会赶来。
苏砚白当机立断决定留下,但她不知自己留下是否还能再见家人,眼泪簌簌往下流:“姜姐姐,你们先走,我不能留青屿一个人在这。”
姜棉心急如焚,她若把苏砚白丢在这,无法对苏砚铭交代,但苏砚白执意不肯走,只会耽误救治苏砚铭的时间:“你这小妮子……”
苏砚白:“姜姐姐,照顾好我阿兄。”
说罢,苏砚白拔剑冲向那巷子里,姜棉也不再逗留,跟着顾风遥的踪迹去了。
苏砚白悲愤交加,她赶往巷子深处的路上将内力蓄满于剑上,冲那赤蛇猛地劈砍。
赤蛇虽行动十分敏捷,招式毒辣奇特,但抵挡不住温青屿和苏砚白合力夹击,生生挨了苏砚白一剑。
温青屿见她回来,心中大乱,但现在不是问她原因的时候,只能尽力速战速决。
那蛇身形高大,力气也不是常人能及,扭动起来从头到脚都能攻防,实在难缠。
“阿酒,要打七寸,你踩着我上去。”温青屿半俯下身。
苏砚白瞥见窄巷一旁堆满了木箱,毫不犹豫踩上温青屿后背,借着内力踏上木箱。
温青屿稳稳将她送上去,立刻吸引赤蛇火力好让苏砚白下手。
赤蛇扭动身姿,苏砚白瞧准时机跃至半空,她奋力挥剑劈向赤蛇身后七寸心脏位置,只听得撕拉一声巨响,赤蛇当场被穿膛破腹,粘稠血腥溅了苏砚白一身。
赤蛇痛苦至极,甩动的蛇尾如结实的鞭绳猛抽苏砚白后背,再挣扎几下,才躺倒在地不动。
苏砚白坠地,赤蛇和自己内脏中翻涌上来的血腥交缠在一起充斥鼻腔,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控制不住呕了一大口血。
温青屿收剑上前将她抱起,她嘴角挂着的血像是不会停歇的溪流不停往外吁:“阿酒,阿酒!”
苏砚白身体疼痛欲裂,痛苦难耐,连呼吸都抽得疼痛,一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只静默汩汩往外涌:“青屿,我,我好疼啊。”
温青屿心脏一滞,比自己受了伤还难受,她一个被惯养在家的大小姐,被刀划伤都举着小小伤口求阿兄替她做主,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温青屿起身将她抱紧了些,轻功跳上屋檐:“阿酒,你别说话,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红绡!”何修跪在赤蛇身前,他身后也赶来一群帮众,带头的正是何立。
何立厉声道:“给我追!抓到就地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