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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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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鹭得了消息,去春明苑给苏家人报信。

他跟里面的人都不熟,一时不知所措地在春明苑后门来回踱步。

方阿竹恰好从后门出来倒水,夜鹭下意识怕被看到脸,转身就跑,方阿竹问:“是鹭鹭哥哥吗?”

夜鹭尴尬地站住脚,他心里痛骂苏砚白给他起那么难听的名字,又想到她如今生死不明,便将怨气按下:“我来给你们报信,今夜城中骚乱,他两人不方便回来,现在城中住下。”

方阿竹:“好,白姐姐安全就好。”

夜鹭转身要走,方阿竹又问:“你不进来坐坐吗?”

夜鹭:“不了,我还有事。”

方阿竹说:“你等等,我有东西拿给你。”

夜鹭本想叫住他,说不要了,可方阿竹一溜烟就窜的没影。

待他回来,他手上拿了一个大油纸包:“八月十五快到了,这是我傍晚在家和姜姐姐一起做的月饼,虽然我不知道你和青屿哥有什么矛盾都不愿意住在一起,但是他是你的家人,也是我们的家人,所以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夜鹭接过,将那油纸包掀开一个角,喷香扑鼻的肉香味传出来:“你们月饼吃肉馅的?”

方阿竹:“这里面有肉也有芝麻糖馅的,还有绿豆馅,你吃完了挑你最爱吃的,我再给你拿点。”

夜鹭吞了吞口水:“谢了。”

夜鹭路上连塞了四五个月饼,驾着马车去城西接应温青屿。

今夜城中骚乱,京中守卫比平日更加严格,但有这辆皇家座驾和万宝精心仿制的令牌,这一路上倒也畅通无阻。

苏砚白体内的蛊咒仍在发力,她昏昏沉沉晕了一路,再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黄花梨的回字纹镂空架子床上,房间中散发出沉水木的幽香。

她恍惚间看到一个女子正在替她换下血衣,浓烈的血气和女子身上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她不禁干呕一声。

她半阖着眼睛,看那女子穿的跟前几日在岱钦所见的岱钦奴极为相似,只是那张脸实在陌生。

那丫头动作麻利,血肉与衣裳粘连处用剪刀裁剪开再用药水沾湿缓慢撕下,苏砚白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换了张皮,却连叫都叫不出声。

血衣褪去后是一股幽香的草药味,伴着刺痛,伤口逐一舒缓下来,最后她被裹上一件干净里衣,再次昏沉睡去。

不知睡到何时,苏砚白恍恍惚惚从噩梦中惊醒,她梦中皆是蛊屋里向她扑来的蛇虫鼠蚁,和何家帮人的满面□□。

她慌张地摸到放在枕边的匕首,在空气中挥舞砍杀:“滚开,滚开!”

温青屿闻声跑到她床边,扼住她胡乱挥砍的手:“阿酒,你醒了吗?”

“他们要杀我,我听到他们在啃我的肉,我好痛,我好痛……”苏砚白嚎啕哭叫,“我要杀了他们,我要他们都死!”

“阿酒,你清醒一点。”温青屿双手按住她的脸,“你看着我,我是青屿。”

苏砚白双目迷离地半睁着:“青屿,你怎么才来?何立说要把我扒光了吊在城门上……”

她呜咽着伏在他肩上痛哭,随即又去摸匕首,温青屿怕误伤她自己,将匕首扔在地上,苏砚白捏紧拳头在他背上捶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温青屿心中悔恨极了,若不是他粗心大意让她被掳走,还错过了最佳解救她的时机,也不至于让她承受那么大的痛苦:“好,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有岱钦奴匆匆赶来送药,温青屿接过,扶着苏砚白靠在他肩上:“阿酒,先吃药,吃了药才能好。”

苏砚白有气无力地靠着,像一具魂不守舍的空壳,她不再哭闹也不说话,双目又合在一起,温青屿喂进她嘴里的药她一口都喝不进去。

温青屿让她平躺在床上,她又陷入半梦半醒的昏沉中,他拇指掰开她的嘴唇,抵入她口中,任由她牙齿咬着他的手指,一勺一勺汤药灌下去。

如此,温青屿每次都这样给她喂药,再醒来,已不知是第几日的晚上。

温青屿坐在她床头,瞧见她缓慢撩起眼皮:“醒了吗阿酒?”

苏砚白快速扫了屋内一眼,随后“嗯”了一声,发现她口中也被上过药,舌头已经好多了:“我们在岱钦?”

这些贵重的陈设,只有岱钦这样的酒楼才用得起。

温青屿:“对,你说你不想回家,我只能带你来这。你现在感觉如何?”

苏砚白缓缓道:“没什么力气,我睡了多久?”

“你昏睡了两日,不过你放心,你阿兄那里我已派人去递过消息了。”温青屿说。

苏砚白昏迷前的记忆如狂潮般涌入她脑海中。她这两天两夜的昏睡中,没有一刻不在被那些可怖的记忆摧残。

她记得,温青屿的逼问下,何家帮人说是周芜霜抓她送给何立。

周芜霜。她心中默念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她不知自己何时惹到了这号人,竟让周芜霜下此毒手来害她。周芜霜做此事,又是否是周家示意?

她心想:我万般躲避与何家发生冲突,一路与家人逃难至京城,上次何立杀来春明苑,我也只伤人未杀一人。可他们竟对我们赶尽杀绝,手段阴险毒辣,如今看来,何家分明就是与周家勾连匪浅,再逃再躲,也只会任人宰割。

温青屿见她忧心忡忡地发呆,想来她还在害怕被何家掳走那件事:“先别想了,好好疗伤,一切都等康复再说。”

苏砚白没回他的话,像是被抽走了魂。

温青屿起身对外面吩咐了两句,片刻,有一岱钦奴端了一碗药和一份清粥进来。

苏砚白记得这岱钦奴的长相,是她昏睡时帮她换药那个人。

温青屿端起药舀了一勺吹凉放在她嘴边:“吃药吧。”

苏砚白仿佛一具傀儡,木讷地张口,咽下,尽管那药液刺得她舌头生疼,但比起在何家蛊屋里受的疼痛,这都不算什么。

她静默看着那岱钦奴又送了几件干净衣物进来,挂在里间的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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