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姑娘今日醒来,否则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苏砚白:“他打他们了?”
香离不置可否。
苏砚白:“谁要他这般暴戾的关心了?”
听香离的意思,她被周家绑走一事,确实与温青屿无关。
“姑娘,请你听香离一句劝。”香离说,“姑娘若想报复那周家,最不该置气的就是公子,这世上怕找不出第二个比公子更能帮姑娘报仇的人。”
香离这句话倒说进了苏砚白心里,京城各派势力错综复杂,她初来乍到对这些事知之甚少,想要将这些伤痛加倍奉还简直难如登天。
温青屿在鸢影的任务需要她的助力,而她无论是寻找阿爹还是报复何周二家,温青屿都是最好的帮手。
可如何要让他这个两派之主听她的呢?
苏砚白想得出了神,香离替她上好药为她穿好里衣,恭敬地行礼:“苏姑娘,香离先退下了,姑娘夜间有事可以唤我。”
苏砚白:“香离姐姐,烦请你把你们公子请来见我。”
香离走后,苏砚白独自一人在房中待着,才有心思将自淮州一路向北的事都重新理了一遍。
也不知阿兄他们如何了?她心中想家,却无法以现在这副模样去见家人,她那满身的伤痕被苏砚铭瞧见一定会被他猜出真相。
让他知道这件事除了让他徒增痛苦,又能怎样呢?她心中发过誓要保护好家人,决不能让他们涉险此事。
何、周两家人发现她跑了,还杀了那么多何家人,会去找阿兄的麻烦吗?
不,温青屿一定派人在保护他们,还有风遥哥也在,只要她不回去,他们一定很安全。
她一醒来,便将自己身上的伤痛都忘记了,满心念着的都是家人,这才偷偷一个人哭了一小会儿。忧思伤神,她越想越觉得身子疲惫,含着泪睡下了。
温青屿接到香离的消息赶到苏砚白房中已是寅时,他瞧她已入睡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温青屿在她床边静坐了两个时辰,苏砚白才半睁着眼醒来,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这么晚才来,你是不是又去罚那些岱钦奴了?”
见她一醒来就质问他,温青屿反而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香离跟你说了什么?”
他只罚了那日看守擂台的岱钦奴月钱,这几日丰胜在审这些人其中是否有周家奸细,至于是如何审的,他从来不插手。
香离这么跟她说,是笃定她为人善良,看不得别人为她受苦。
“你能不能别打他们?”苏砚白打起精神斥他,“你在我身边我照样被绑走了,要罚是不是该先罚你自己?”
“好啊,你若是好好养伤,不再生我的气,我便不罚他们。”温青屿逼近她,阴恻恻地道,“否则,我会把他们关起来打到你消气为止,连同向你告状的香离,也一并拔了舌头打断腿。”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苏砚白刚要发火,想起那些无辜的岱钦奴,又将怒火压制,“快将他们都放了!我不与你置气便是!”
瞧她急得满脸通红,温青屿才缓声对她说:“你叫我来就为了此事?”
“还有一件事。”她重新理清思绪,问道:“鸢影刺客如何找到雇主?”
温青屿说:“在屋沿放上一朵鸢尾、定金和一张字条,字条上写清时间、地点以及仇敌姓名,合适的刺客见了,便会接下,事成再付剩下的钱。”
苏砚白又问:“你一单多少钱?”
她此话一出,温青屿便知晓她此次叫他来见面,所为何事:“我和域中其他刺客不同,我的任务由域主直接派发。”
苏砚白:“若雇主报仇心切却又没有足够酬金,又该如何?”
温青屿说:“有人会用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来交换,比如有人是把自己儿女卖到鸢影,有的人则会卖传家的铺子、宅院。刺客们待价而沽,有合适的就会出手。域中消息流通很快,会尽快帮穷苦人找到合适的刺客。”
温青屿每说一句,她都将眼瞪得更大了些,为了雇凶杀人竟卖掉自己的子女,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苏砚白眨巴了两下眼睛,敛住心中恐惧:“我现在身无分文,又被仇家追杀关了家中铺子,我阿兄只剩半条命,我也还没有子女。像我这样的雇主,能拿什么雇你这样的刺客?”
温青屿笑了,那笑声简直与苏砚白那夜在此间与他交易时他发出的嘲笑声别无二致,教她顿时恼羞成怒。
温青屿:“不如将你那痴傻的弟弟卖我。”
苏砚白一惊:“你要阿竹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家里的鸡鸭他都不敢宰。”
温青屿:“买来送给夜鹭做个玩伴。”
“不行,阿竹说起来并不完全是苏家人。”
看她认认真真思考了自己的建议,温青屿那颗捉弄她的心愈发按捺不住:“那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苏砚白:“什么?”
温青屿伸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凑到她身前:“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