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佛、道盛行。但许家人算这京城的另类,他们既不信佛,也不信道。虽是家风如此,两边都不信,但是每逢京城的佛寺、道观需要筹集功德金用于救济百姓的时候,许府都会捐上一笔。
因为今年经历了一场大病,许夫人对于自己这番能枯木逢春,多得一些人间的光阴很是感恩。因此在净业寺的主持上门化缘的时候,许夫人比以往更加热情的款待了他。
净业寺坐落在东湖附近,地处较为繁华的地带,闹中取静。寺庙占地并不大,寺内僧人也只有十余人。虽说这城内城外都有比它更为宏伟、历史更悠久的寺庙,但因为它很是灵验,所以就算是在佛道盛行、竞争激烈的京城,它的香火也还算是旺盛。也因此得以存续了几十年。
净业寺的住持法号慧心,是一位盲人。此时慧心正在两个小沙弥的引导下,用一根竹竿,慢慢地摸索着路,向着前院的厅堂走来。
这前院的厅堂平常都是许父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按道理来说,许夫人应该把慧心请入内宅里的。但是许夫人念及他目盲,而自家内院的庭院又颇为弯弯绕绕的,为了方便他,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破例在前院接待他。
“慧心师父此番前来可还是为了筹集寒衣节的功德金?”
许夫人对慧心比较尊敬。他每次出来化缘,都是为了筹集布施的善款。从许夫人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没有为了修缮、扩建寺庙而来化缘过。
“夫人真是心智通明。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今年依旧是循例,捐三百两。另外,我府中来了两位恩客。我想以他们两位的名义,再捐二百两。”
对许夫人有救命之恩的林泽与小草并不收她赠与的金银。她在做功德的时候想到了可以用这种方式聊表自己的心意。
“如此便多谢夫人了。”
“另外,我想问问今年的布施可否由我们亲自动手帮忙?”
许夫人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对于这类善事,多了一些热衷。
“自是可以。寒衣节当日便劳烦夫人了。”
慧心被两个小徒弟领着出了许府。一个年幼些的小沙弥问:“我们还要去钱府化缘吗?”
“你傻啊。主持师父昨日便吩咐下来的行程,岂容你随意更改偷懒?”年长些的小沙弥开口教训道。
“今日不去钱府了。觉理,你可知为何觉悟问我还去不去?”慧心问年长些的小沙弥。
“徒儿不知。”觉理不理解,为什么说好的行程突然说变就变。
慧心没有因为小徒弟说不知道而不耐烦,而是耐心地问:“之前我们计算的寒衣节需要多少钱买米与棉花?”
觉理很擅长计数,这笔帐还是他算出来的,“一千二百两。”
“那你算算我们现在总共筹得了多少两?”慧心继续问。
“一千二百两。”
觉理说完之后便知道了自家主持师父为什么不打算继续去钱府化缘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放弃去钱府化缘,于是他问道:“钱府离这里并不远,又是顺路,为何我们不去继续化缘呢?”
慧心见他并没有真的懂,便继续点化他,“‘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①”
“弟子明白了。钱财绝不可贪多。”觉理此刻才是真正的明白为什么师父改变了原本定下的行程。既然寒衣节布施需要一千二百两,那他们便只取这一千二百两。
“那什么才是我们出家人应该源源不断去汲取的呢?”慧心问两位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