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吧。
沈昼不想再看裴续那死样,背手抹去镜子上那幅即将消失的画,带着一腔不爽走了。
而就在沈昼身影消失的一刹那,裴续肩膀沉下来,痛苦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拳,直叫他喘不过气。
裴续感受到鼻头发热,他扑到洗手台,捧起冷水把脸上的血迹洗净。
洗手台的边缘还残留着沈昼的体温,但那温度正在急速流逝,就像镜子里那幅残缺的画,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就像从没存在过。
裴续手指微动,却再也摸不见沈昼的痕迹。
太奇怪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他从身体恢复投入工作以来就很少出现这样剧烈的症状,一切都始于看到沈昼的那一眼。
明明不是艺人,却是晚宴上最亮眼的那一个。
在众人的簇拥中,沈昼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周遭的喧嚣。他面容如玉、眉眼如画,气质却没样貌柔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
对面的人举杯时不小心溅出几点红酒,有一点刚好落在他轻扶在椅背的手上。
沈昼只是用随手用身边人递来的帕子一擦。
和沈昼撞上后,沈昼抬手捂脑袋,裴续看见他的左手小指,忽然想:刚刚就是那沾了酒吧?
他看清了沈昼的眼睛,现在可能是撞疼了,沈昼的眼睫下垂,轻微晃动着。而那双眼睛里,还有些疲惫。
不该有疲惫的。
裴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原先也不是笨嘴拙舌的人,但就是在和沈昼对峙的时候不知如何开口。
对啊,是自己去挡的他的路,是自己盯着人家猛看,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看起来乖,没想到却是个张嘴不饶人的。
不知道这样调戏过多少人,想到这,裴续又有点莫名的烦躁。
疼痛是和心跳呼应,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直至看到沈昼背影的那一刻轰然袭来。
裴续在镜子前缓了缓,看着镜面里的另一个自己陷入沉思。
*
发生了和裴续的小插曲让沈昼的心情降到了谷底,这使他看到和母亲相谈甚欢的新锐导演时根本笑不出来。
沈昼僵着脸对母亲的情人点头示意,就当打了招呼。
这个喜欢的还挺久。
沈昼在心里啧啧称奇。
母亲的眼尾都带着笑意,她在家里大部分时候都是疾声厉色的,或者不苟言笑地处理工作,很少这样开心。
不过听说她俩最近见面频率低了不少,估计也没剩几天了。
沈昼对这种为了资源贴上来的人没什么兴趣,那导演应该也对沈昼没什么兴趣,两个人算是相看两厌,都看在沈雁回的面子上勉强客套。
沈昼一直无法理解母亲对情人们的态度,说好吧,每个都是真金白银砸下去,说不好吧,上头两天就淡了。
这些个莺莺燕燕都没付出什么真感情,看起来都带点文艺风,但真有才华的也不过尔尔。
又没感情,又没能力,不知道沈雁回看上什么。沈昼一直很疑惑,可惜他和沈雁回的关系远没到能推心置腹的地步——说来也好笑,他家四个人,就没有哪个谁和哪个谁之间是有感情的,顶多就是他爸对两个儿子稍微关心点。
沈昼无聊得很,他的画才画到一半,现在却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社交上。
偌大的场馆里没个可以说话消磨时间的,哦对,段林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段林一溜烟跑到沈昼眼前,头上竟然已经出了汗。
“昼啊,你是我哥,是我亲哥行了吧,求你把手机铃声开开吧。”段林看到沈雁回后一愣,“雁姨好,郭导也在啊。”
沈雁回对段林比对自己儿子还热络,如同寻常长辈般慈爱地询问了段林的近况。
等段林擦着汗一一回完,沈昼才开口:“你找我?”
段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自己看看呢。”
沈昼的手机上有两个段林的未接来电,再往前是三个小罗的,沈昼这才想起来刚刚他哥说了让小罗来接他。
“雁姨那我俩先走了哈。”
沈昼给小罗回了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出来,刚才没看到电话。
段林跟在沈昼身后,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推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剩五十米了,出了那扇门,小罗给沈昼拉走,就万事大吉了!
还有三十米……
最后十米!
段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祖宗咋不动了呢?
“等等,那人谁啊?”
“哪个?”段林的声音很无力,他装作看不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