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是很久之后才知道。
沈玺年选择表白的那天,是大理的蝴蝶会,白族特有的“情人节”,每年农历四月,蝴蝶泉边就会聚满前来赴约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香,很多人在泉边散步,偶尔有彩蝶在身边翩跹起舞,随手就能捕捉到心动的瞬间,独属于大理的浪漫。
沈玺年有心了。
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这么想。
跟沈玺年同行的同学都感动到哭。
让商尧觉得自己的临时起意那么“卑劣”和“无耻”。
这是堪比“救命之恩”的好兄弟。
好弟弟。
那么单纯,那么纯粹,他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商尧。
商尧也明白,如果没听到这个消息,他也许不会说那句话,他好像也抱着决绝的信念,想给自己一个结果。
他觉得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兄弟情实际上不堪一击。
差极了。
当然了,沈玺年没等来他的尔西姐姐,幸好跟来的年轻人很多,大家一起走了,商尧没脸去安慰,也没脸去问他去哪里。
商尧也再也没见到夏尔西。
她跟在拉萨一样,消失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商尧甚至每每想起来都会认真复盘,那次表白,是不是只是自己的臆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回应了吗?好像没有,也好像有。
或者说,商尧希望有。
表白那天来到民宿的,还有夏尔西拉萨的三哥。
三哥是个直脾气,见不到夏尔西,就给夏尔西打电话,可夏尔西的手机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三哥这次来是要跟夏尔西说,他的民宿也要改名字了,要改成【尔西尔兮】,他说要做成夏尔西的连锁。三哥跟赶过来的周颺说完,周颺表示特别欢迎,【尔西尔兮】民宿的工作人员听到三哥的名字,马上走出来,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你是尔西姐的三哥吗?”
“她还有其他三哥撒?”三哥说话直直的。
工作人员从民宿拿出来一个纸袋子。
三哥接过来,直接就拆开了,性子永远都是坦坦荡荡的。
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包,整整齐齐板砖模样,单看大小就能一眼认出来是什么。三哥打开这捆钱包装,十万,是银行扎好的捆,剩下还有一万,还有几张零散的。
三哥当即说了好几句藏语,听得出来,挺难听的,明显是找不到合适的汉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把头发挠得都炸毛了,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三哥知道这是夏尔西留下的,工作人员虽然害怕三哥发脾气,还是把夏尔西的嘱咐交代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再用之前的收款码了,夏尔西说她的二维码以后也收不到钱了。
三哥叹了口气,既然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那就算了,他跟周颺往外走,聊民宿改名字的事。
在场的其他人他都不熟,也不想去熟识。
……
商尧都看在眼里。
夏尔西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商尧觉得自己的确做了一件事,对他来说,很了不起的一件事,迈出了一大步,却迷失了方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没有人能证明他跟夏尔西表白过,夏尔西也答应了,他自己也越来越不敢相信那天他说过的话,就好像这个世界真的有平行世界,什么都没变,可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商尧自己都认为自己很不地道,他跟周颺没办法说,况且周颺一早过来也是兴冲冲地想看沈玺年表白的,他肯定也是知情人,只是沈玺年也不知道商尧跟周颺是好兄弟。
周颺那么个大嘴巴,都能把秘密守护得好好的。
商尧更觉得自己很坏。
那天很多人见到沈玺年摆的鲜花,都拿起手机准备录视频了,周颺敏感,问了工作人员,又给什么人打了电话,确认夏尔西的确走了,赶紧客气地让游客们放下手机,别拍。
这跟他一贯想红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商尧甚至认为周颺是为夏尔西和沈玺年这对CP举大旗的。
那他的行径就更不能说了。
他回去后告诉了许翰飞,袁昭野。
“喝酒了?”
“嗯。”
“喝多了瞎想吧。”
“我也觉得,你喝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