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齐回头,两个笑,一个愁。
“哟,北辰小剑修!”
安如闲愿望成真,喜气洋洋冲了上去,把还没看明白状况的石玉从草丛里拔了出来。
棕头巾搓搓鼻子,瞥向安昉:“他喊谁?”
正巧安如闲将人拖来,闻此嘶了声,瞧着石玉:“对哦,现在你面前有两个安前辈,你方才喊的是哪位?”
石玉惊喜之情瞬作慌乱,嘴角登时倒弯,看看安昉又瞧瞧他,只恨刚刚没多喊一声。
若承认这声前辈喊的是安如闲,那便是对仙尊的不敬,若喊的是安昉,那怠慢仙尊之师也没好到哪里去。
眼看后辈唇颤声哽,攥手攥得快哭了,两个安前辈争相开口。
“喊师父的。”
“喊你的。”
“……”
安如闲折中定论:“都喊了,我们都听到了。”
“没事啊小剑修,你就算都不喊,我们也不会拿你穿成串烤了的!”他热情宽慰起后辈。
万物帅之最听到想听的词,端着满身鱼串挤来,兴高采烈冲到石玉面前,晃了晃身上数根枝杈。
石玉小声向安如闲寻求帮助:“它这是邀请我吃吗?”
“别吃,这是观赏品。”安如闲严谨对他点点头,人传剑话道:“它举累了,想让你帮它拿会儿。”
“晚辈应该的!”石玉对剑鞠躬,毕恭毕敬从剑身上接过鱼串,上香似的竖捧在手里,每每转向,都像是在敬香。
安如闲脸上挂笑,拍着他臂将他手分开落下。
长剑摆脱束缚,原地翻身,把“帅”字亮到明面,舞了一圈后潇洒钻入林中,掀断数片旧年枯叶。
石玉茫然:“安前辈,剑前辈它……”
两个安前辈异口同声道:“洗澡去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唇角俱是上扬三分。
安如闲语重心长:“小剑修啊,你唤我闲兄便好,毕竟你的安前辈还挺多的,回头在半巅喊一嗓子,少说三个人看你。”
石玉这些日子虽打听到不少有关安如闲的消息,对他的为人性格也早有见识,听到这番话,仍是颇受震撼,局促摆摆鱼串,“闲前辈,这…这不合规矩,我唤您前辈就好。”
安如闲暗自琢磨,前辈总好过祖师爷中听,便也不再强求,随他喜好。
“对了,我们名姓你应该清楚,你叫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他抬起胳膊肘戳戳安昉,“是不是?”
安昉查过来访名册,对这后辈岂止识名,闻言,眉眼微弯点头应道:“是,小道友与我们两面之缘,却还不曾到相识这步。”
石玉连连道歉,将名姓禀上。
安如闲看他一会儿欲哭,一会儿冷汗直冒,拍背安抚:“好啦小玉,别紧张,小仙尊我俩都不吃小孩,你看,鱼我们都没吃呢!”
然而,某串鱼最显眼的位置缺了大口,安如闲当机立断,指指棕头巾:“他吃的。”
半天没插上话、越听越不敢吭声的棕头巾:“?”
纵然云里雾里,他也没错过诸如“前辈”“仙尊”一般的字眼。面前名叫石玉的剑修看着就出身名门满身正气,却依旧彬彬有礼,一口一声前辈称着两个小白脸,给他喊得不再自信,频频回望。
那绿衣公子身量颀长,清瘦而不文弱,眉如远山,眸若冷泉,看着不过一二十岁,若不是先前观他衣制动作,只瞧片影,怕是会将他认作姑娘。那红衣公子更无修士气质,自见面起,笑就没停过,双眸澈亮,姿态随意,举手投足间有些懒散,也是个清瘦少年人。
就这俩估摸年纪加起来没自己一个大的小……少侠公子哥,其中一个甚至不会扎头发,居然还能当上前辈?怕不是英才凋敝,宗门无人了。
“诶诶诶,看什么呢,不给看咯。”
安如闲猝然探头挤到棕头巾面前,将他直冲安昉的视线挡下,回身连带着安昉一并拖走。
棕头巾千疑万问堵在口,砸吧几下嘴,忽然反应过来:“不是,你这剑怎么会自己飞啊!”
“野生的都这样。”安如闲一本正经答道,不知从哪摸出段绳索缠上他手,嘴里顺便道起谢:“谢谢你夸我们年轻啊成熟男人,你也年轻,小玉也年轻,大家都是年轻人。”
棕头巾听得脸绿了又红。
他把绳索打了个死结,似是不放心,利落地结上加结,交到石玉手中时,宛若家家户户悬于堂前檐下的辣椒串。
“屋里还有两个打好结的,都交给你了。该判的判,该罚的罚,也不要看在我们身份上乱罚,一切照常。”
安如闲拎过鱼串,悠悠逛回安昉身旁,后者随手接下,任他倚在肩头暂歇。
“他们长途跋涉,会不会饿着?要不把鱼留下给他们当口粮吧。”安如闲挂在他肩上拧眉沉思。
棕头巾正好被拉着路过,浑身上下都在摆动拒绝:“不用,此等仙门罕见观赏品,你们还是自行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