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失败的剑修更是发愁,遗憾叹着气,全被安昉听了去,他空出只手想去安慰,犹犹豫豫摆弄半天,没寻到合适的位置落下,悄悄缩回。
安如闲分明闭着眼睛,却小声开口:“别把发型搞乱了,想搓哪都行。”
安昉还是收了手,歪头同他碰碰脑袋,“师父莫伤心,我们可以去拜访柴掌门,由他将这些鱼儿做成兽禽丹粮。”
安如闲轻轻用力抵着他脑袋:“可行吗,别再伤及无辜了。”
“粟哥的饭往往都是这么处理的。”
安如闲容光焕发,立即抬头,磕了脑袋也只是嘶了下,喜道:“走!”
石玉牵着三串辣椒绳目送他二人离去,擦肩而过之际,棕头巾忍不住开口问:“你究竟是何人?”
“我啊。”安如闲回头,爽朗一笑,朝着他们挥挥手,“闲人,不足挂齿。”
走出几步,他搭上安昉的肩,喊道:“这位是我家徒弟,比我忙些,我猜你们日后会知晓。”
风声簌簌,卷着衣袂翩然凌空,林地遍野,黄绿新叶自足下流过。
两人两剑,一满一闲。万物帅之最剑速极快,眨眼便现身数丈外,特意停留,以便安如闲和安昉跟来。
“两百年没出过门,你竟还记得路啊!”安如闲追在剑后问候着。
剑似是心情不错,又似不想理他,只轻轻哼了一声,继续跑去前方带路。
这片野林安如闲印象颇深,他少说御剑飞过上万次,见它鹅黄油绿,见它流丹似火,见它苍灰疏影。
似乎还应见过它覆雪皑皑。
岁月俯仰而逝,它依然如旧,挺拔立于险峰急江上,年复一年烧着烬川。
察觉到眼前人出神,安昉抬掌遮去,阻了他远眺目光,无言将他拥进怀中,手抚在肩侧轻拍。
安如闲先是一愣,而后淡笑回头,捉住他开溜的手,“我只是在赏景啊小太阳,物是人亦是,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
话虽如此,他并未挣脱身后怀抱,倾身仰躺,枕在他颈侧蹭蹭,使坏地抬手乱点。
人未落地,清越嗓音便已抵达凝渊,盘旋于朗晴苍穹,闹得门中鸡飞狗跳。
“大厨我来了——”
弟子们皆穿着门服在各处忙碌,听这天外来音,不由放下手中活计,望天而转。
许多弟子因这声音误了手中事,或炉火太旺,或禽鸟惊走,或器皿裂碎……握紧拳头低低怒骂,猜这惹事之人是何等身份。却有小部分弟子初听怔然,果断丢下手中物件,向着声源处奔去。
打招呼的随口一嗓子,大半个凝渊守在地面相迎。
安如闲冲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指指,甚是惊喜:“哇,我这么受欢迎的。”
安昉瞧见后排托炉子拿扫把的弟子,整理了下措辞,点头道:“嗯,师父应该的。”
甫一落地,安如闲喊着“你好你好你们都好”便冲入了人群里,雨露均沾同每位等候已久的小辈微笑点头挥手,只一刹,安昉与他之间就隔过了数不尽的人影。
眼看举着扫把木棍的弟子即将挤到安如闲近处,安昉急忙转头去寻万物帅之最,终是在人流中望见了那抹凑热闹的银光。
真是有其人必有其剑啊。
安如闲浑然不觉周身杀意,仍乐呵着穿行于面生后辈间,直到被几位相对眼熟的小辈叫住。
“闲兄!”那几人眼眶发红,带着哭腔辟开人群挤到中央。
“哟!”安如闲大惊,眸中忽跃出几颗星子,这还是他归来后听到的第一声主动称呼呢!
他定下脚步,没等回话,又听人群里阵阵惊疑:“师兄师姐!”
凝渊不似半巅,乃是有近千年历史的悠久名门,从上至下安如闲说不清多少代,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群孩子喊的师兄姐,换作半巅少说是师祖那辈的年纪,兴许有的比安昉还要年长。
不出所料,他们唤的正是那喊了自己闲兄的几人。
华发少年从人群中一把抓出了自家剑,垫在身后抱臂倚着,打算笑看晚辈向更小辈讲自己,但听他们其中一人慌张问道:“仙尊呢,仙尊没跟你一起来吗?”
安如闲肩背猛地打了滑,险些没站稳,被刚从人群中挤出的安昉接个正着,立刻站直,换上长辈模样严肃道:“来了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围殴人群这才想起从天而降的人有两个,纷纷望来,反手将家伙塞到背后藏起。
“不好意思,家师许久未访凝渊,一时激动,惊扰诸位。”
安昉抱拳,小辈更是抱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拳,顿悟原来此人便是如今名头正盛的安如闲。
几个师兄姐憋了好半天,派其中一人代表发言:“闲兄,好久不见你露面了。”
“是挺久的。”安如闲叹道,“但我这不又来了吗?往后怕是要常吵你们耳朵咯。”
“吵什么。”柴谷不知几时现于人群之后,逍遥巾戴得方正,慈祥注视着面前一众老小,“先炒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