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什么都没说,作势要朝沈清晖挥剑。
桑润砚不受控制的扑上前去挡剑,萧衍趁机催动傀儡咒,
桑润砚迅速感到身上袭来一股强劲热漫的能量。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挤出去了。
一道虚影挡在沈清晖面前,还是穿着那件金丝缕线嫁衣,端庄明媚,她面对着沈清晖,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和依依不舍的别离。
被源晨刺中的不是沈清晖,也不是桑润砚,而是叶蓁。
谁说岁星只能困住一个人的躯壳呢?
“你啊……”,叶蓁只是颤抖着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恨意,没有怨怼,她俯身,轻轻地,把近乎透明的手搭在沈清晖头上,仿佛像以前一样俏皮的摸了摸沈清晖的头。
带着酸胀的眷恋,看一眼,再看一眼……
可笑的戏剧日复一日,沈清晖是主导者,是迷失者。
他永远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求不得,舍不下的人,一直被自己困在这里。
虚妄的幻境下,藏着的是无法吐露的真心。
叶蓁的身形渐渐消散,以前的她被困在躯壳里,陪着她的清晖,她一直想说,她不怪他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可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看着沈清晖痴痴地笑。
沈清晖又想起了他们儿时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误坐在他座位上的小姑娘活泼俏皮,那时她也是这样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极了怒放张扬的盛阳花。
最后,花败了,叶蓁散在晨光里。
什么都没留下。
沈清晖一下子被抽干了生命力,本来破败的身体下是蜿蜒的血迹,他只能无力地,抓着散布在阳光下的尘埃。
一切希望被摧毁后,他灵魂被痛苦撕扯成碎片,在绝望中麻木的坠毁,溺亡。
岁星化成了灰烬。
萧衍的脸色晦暗不明。
轰隆隆!
整个南清城开始震动,尘土飞扬,沈府的建筑物不断坍塌。
嗡嗡。
小蜂妖一个劲儿的往桑润砚怀里钻,他胆子小,对这种阵仗显得仓惶,桑润砚只好抱着小蜂妖。
“喂!你不能不管我吧?”小白略带心虚地朝着桑润砚喊,一副羞愤欲死的摸样。
“你不许咬我,小白。”桑润砚学着萧衍的样子揪起小白的后脖颈,气得小白直哆嗦。
“我叫加加!”加加咬牙切齿,四条小短腿又开始胡乱倒腾。“不许加我小白!”
桑润砚见加加这幅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眉眼盈盈。
“哎!”
还没等笑话完加加,桑润砚就被萧衍拎起后脖领子,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愚蠢,跟加加大眼瞪小眼。
嗡嗡。
被桑润砚另一只手抱在怀里的小蜂妖笑得发抖,死死捂住嘴,
萧衍眉头轻佻,随意往下一撇,一人俩小孩瞬间安静了下来。
惹不起惹不起。
被拎到南清城门口,萧衍放下桑润砚,此时的城镇彻底变成废墟。
巨大的震动,让天地变色,嗅到猎物,远处开始蠢蠢欲动,在萧衍眼里几根红色丝线悄无声息地朝着众人伸了过来。
看来这里的动静又引来了些脏东西。
他微微侧头,神情似笑非笑。自己不去找它,下一个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衍敛下眸子,默不作声地任由那几根丝线在他们身上做手脚。
伴随着壮观震撼的城楼坍塌,这悄无声息的恶意铺垫,像是下一件灾祸的开始,躲在暗处,会趁人猝不及防,猛地扑上来撕咬。
他满意的看着前面毁天灭地的景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胳膊,这才是他的做事风格。
小蜂妖飞到他们面前,学着人类的做法,不断弯腰表示感谢,萧衍收了画在蜂妖身上的咒术,让它走了。
桑润砚不舍得摸了摸小蜂妖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小蜂妖渐渐飞远,缩成天边一个小黑点。
真羡慕,要是萧衍什么时候良心发现把自己身上的傀儡咒一起收走就好了。
萧衍似是有所感知,视线转到那个憨憨的女人身上,眸光微闪,一道细碎的光打入桑润砚的额头。
加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盯着桑润砚,随即摇摇头,奇怪,明明什么都没有。
桑润砚见到加加一脸不解的样子,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看着他。
加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傲娇回避。
切,学人精。
桑润砚见人家不搭理自己,只好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在南清城的建筑上。
她望着那片废墟轻在萧衍身后声询问,“沈清晖死了吗?”
萧衍转过身来,满脸嫌弃地瞥了桑润砚一眼,“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生前的罪孽赎不清,死后的灵魂也会接着赎罪的。”
桑润砚抿了抿唇,没再多言。
叶蓁灵魂消散,沈清晖埋葬在南清城,南清,难清,南清城没了,难清的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