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源晨早就提着蜂妖不知道跑哪去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地上的沈清晖还有一口气。

萧衍的神情桑润砚看不懂，晦暗不明，艳丽无双的脸做这样的表情，却让人忍不住臣服，她小心翼翼岔开话题，“老大，你怎么知道是杀了叶蓁？”

萧衍环胸，气定神闲，“猜的。”

若是沈清郡直接杀了叶蓁，沈清晖怎会不愿想起事情经过，只有自己亲手做了这件事的推手，沈清晖才会悔不当初。

所以他借助岁星，封印南清城所有人的灵魂，自己主宰着南清城的一切，让所有人陪他演戏，自顾自编织一场可笑荒唐的梦。

所谓的世人眼中的爱，就是这样扭曲畸形吗？

听了萧衍的解释，桑润砚紧咬下唇，她觉得现在的萧衍有点不正常，连同这个谵妄的环境，癫狂又滚烫，像《妙法莲华经》中说的阿鼻地狱，焚毁一切恶业，斩杀全部苦难。

是因为共鸣吗？

她隐晦地猜想。

萧衍的目光似有所察觉在桑润砚饱含思绪的眉眼间逡巡，一遍又一遍，像初春乍破的冰河水，柔和里藏着冷冽刺骨的寒意。

她慌忙转移话题，欲盖弥彰，笨拙地想隐藏端倪。

“我发现在这个幻镜虽然更加破败，但这里的人好像自主意识更加强烈，上次我们遇见的那个买伞的老板这次他居然记得我。”

萧衍盯着桑润砚轻蔑地勾唇，让桑润砚呼吸有些微促。

他的眉好像往下压了一点，并不明显，本就不满的心情又覆上层乌云，看着黑沉沉的，良久萧衍才移开视线。

索性他没计较。

萧衍移开视线观察起周围。

这里的控制减弱了，沈清晖是要燃尽生命保全叶蓁的魂魄。

岁星只的主要用途是用来进行时空逆转，并不能保全灵魂，如果是强行留住灵魂，那只能把灵魂封入原本的躯壳，像个木偶，不能沟通交流，任凭摆布。

若使用者的能力不够，则无法回到过去，沈清晖没有能力逆转时空，只能自己凭空捏造一个幻境，所以就造成了南清城日复一日进行某一天。

这一天仿佛是他们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印证，用温暖沁甜的细纱层层包裹破碎绝望的灵魂，长长久久，永乐安宁。

桑润砚只是跟在萧衍身后，“老大，你要怎么处理沈清晖？”

“先留着。”萧衍心里有了打算，“先带沈清晖回去。”

桑润砚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

傻子。

萧衍没解释，抱起桑润砚飞往沈府。

“唔…”桑润砚一把就被萧衍捞住了腰，二人紧密相贴，她甚至能感受到萧衍喷在自己脖子上温热的气息，直直打在暧昧的咬痕上，又痒又疼。

萧衍看着她脖子上的咬痕，目光晦暗不明，他又想起她血液的甘甜，鼻尖是温香的气息，他故意往伤口那里呼气，挑逗的，缱绻的，让桑润砚轻痒进骨子里。

他就愿意看桑润砚这幅怯懦无措的样子，颤抖，脸红，轻而易举就能掌控，这是专属于他的东西。

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风吹散的一缕烟都得到了永久的定型，空灵又诡异。

萧衍蓦地往斜前方睥睨，他意外挑了挑眉，随手捏了个诀，打在鬼鬼祟祟的物体身上。

躲在角落里的小白微微一顿，装起石头来。

过了一会儿，小白发现没有动静这才偷偷抬起头来。呼，幸亏没被发现。

小白仰起头神情凝重地看向刚刚飞过的萧衍。

他是在这里待傻了吗？竟然从那个男人身上感知到了同族的气息，异常强大，让他浑身颤栗，有种匍匐叩拜的威压。

小白胡乱摇了摇脑袋，不可能的，龙族被灭，自己好不容易从鸿德和长生门那里逃出来，其余人还在追杀自己呢。这种情况下同族怎么会大摇大摆过市呢？

是来追杀自己的？那就都杀了，小白阴郁地想，他才不在乎，只要自己活下来，才能在梦里见到爹娘，才能有机会听他们里骂自己坏孩子。

他抱着自己的小尾巴缩成一团，像母亲以前把自己抱在怀里那样，默默安慰自己，会好的。

周围静悄悄的，小白心里犹豫到底还要不要跟上去，

想起这处处透露着不同寻常的秘境，没准有什么宝贝，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被人发现自己躲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本。他还是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自己到底是在这处不同寻常的秘境里住了许久，总归是欠这秘境主人一个人情，

萧衍并没有把沈清晖带到城主府，而是把他带到了沈府。

破败的厅堂，腐朽破烂。

沈清晖被源晨扔在地上，衣服上洇出涔涔血迹。他此时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散发出压抑沉闷的痛苦哼声。

桑润砚在远处看着，看着年老的，伤痕累累的沈清晖，心不知何故蓦地有一丝震颤，极轻极浅，像一丝细微的裂缝，在心间悄悄炸开，无声又轰鸣。

这不是属于她的疼。

萧衍漫不经心地走过，上扬的嘴角满是恶劣的趣味，随意瞥了一眼地上的蝼蚁，连带着扫视到桑润砚呆愣的表情，面露讥讽。

呵。

他随手把蜂妖捞过来，隔空取了点沈清晖的血，给蜂妖肚子上画了个符，小蜂妖感知到自己的嗅觉更灵敏了，它顺着气息绕着桑润砚飞了起来。

？

桑润砚脑袋冒了个问号。

“老大……”，桑润砚弱弱出声，不由自主的上前。

萧衍一把抓住桑润砚，在她面前把一丝灵力注入香囊。

桑润砚身上的香囊开始变得发烫，最后幻化成一朵花的摸样，比盛阳更绚丽，像是夜空绽放的烟火，带着零零星星的碎光，朝霞般的颜色从花蕊一直沁染至花瓣底端，沉溺无尽温柔。

所有算计谋划渐渐清晰。

一开始，沈清晖就算到他们要来了。

或者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他能彻底留住爱人的契机，不论是谁。

此时旁边的小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一口咬住岁星，当即就要跑，被源晨一个回钩，勾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