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刻,桑润砚还没等忽悠源晨上去给萧衍送雪梨汤,转身倒水的功夫就见到萧衍坐在主位上。
加加放下勺子,瞬间警惕起来,小身板迅速往后仰,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
“你应该知道你逃不了。”萧衍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搅动汤匙,优雅地喝了一口雪梨汤,“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来历,同样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这样总行了吧?”
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萧衍每次不经意发出的勺子轻击瓷碗发出的清脆响声,刺拉拉的射进加加紧绷即裂的神经。
反正现在也跑不了,现在交换一下信息也算不亏。
他思考一阵,才犹豫问到,“你也是被追杀了吗?”
萧衍骨节分明的手放下调羹,宽大袖口上描摹着暗金的绣纹映衬晚霞闪着细碎的流光,矜贵又极具压迫。他没骨头似的歪在椅子上,看着加加,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
加加点头,只当萧衍是那时外出的同族,也因为灭族而失去靠山被围剿。
“我是在几个月前逃出了长生门鸿德老祖的囚禁才被追杀的。”
桑润砚听着加加的话,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冷汗直流。
在系统给自己讲述的《至尊剑君》一书中,明明被长生门鸿德老祖囚禁逃出来的唯一一条龙是萧衍,加加又是萧衍的同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头看到萧衍依旧书云淡风轻的样子,耐住心思。继续听加加讲述自己的经历。
越往下越心惊,加加的经历几乎和萧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一点是:
加加现在是500岁,他逃离长生门比萧衍早了几百年。原文中的萧衍是在少年阶段逃离长生门,而加加却在一开始被鸿德老祖囚禁的一个月后,就逃离了,因此并没有被抽龙血龙筋,刮龙鳞龙骨。
加加就好像是年幼版的萧衍,重复着他惊心动魄的一生,继承他的命运,完成他的使命,做愚昧趁手的工具,最后报废,腐烂。
是有人在刻意安排让加加来顶替萧衍的位置吧?
猛地想到这个点,让桑润砚狠狠打了个摆子,她慌乱的想维持镇定,却猛地对上了萧衍晦暗黏腻的目光,像蛛网,窒息压抑,把桑润砚牢牢困住逃脱不得。
她的呼吸颤了颤。
加加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过去,猛灌了一口雪梨汤,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了?”加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仰头看着萧衍,“你还没跟我说你的经历呢。”
萧衍沉默地看着桑润砚,意味不明的眼神混着浓稠到极致的凶戾在桑润砚的脸上逡巡,从茫然无措泛起水雾的眼睛,到水润嫣红,微微张开的唇瓣……
他蓦地笑了,猛地拎着桑润砚回了房间,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源晨和加加。
加加反应过来,迈着小短腿上楼,源晨则是跟在加加身后。
刚刚主人的表情好可怕,不过它并没有感知到主人刚才有散发杀意,润砚应该是安全的。
“你耍赖!”加加不知道萧衍和桑润砚具体在哪个房间,只能胡乱拍了拍二楼临近自己的门。
源晨慢悠悠挡在加加面前,傲娇地晃悠。
它知道主人和润砚在哪,但是它不说。
叫你威胁我。
加加气得没办法,简直没想到萧衍能这么可恶,活脱脱一个骗子。
里面好像被萧衍设置了结界,任凭加加怎么闹,都没有动静,加加吵累了,胖乎乎的小身子倚着柱子坐在地上,仰头就看到在一旁优哉游哉看戏的源晨。
“喂!”加加喘着粗气,“他们今晚还出来吗?”
源晨晃了晃剑身表示自己不知道。
加加无奈,长呼一口气,眼珠一转,瞬间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噔噔噔跑下楼,源晨好奇的跟了过去。
加加跑到楼下,嫌弃地端起萧衍喝过的雪梨汤,作势就要倒掉,源晨见了,横在加加中间,剑身嗡鸣,符文开始发光。
源晨:不许丢掉。
加加气得要死,僵持了一会,怒气冲冲喝掉自己那份雪梨汤。
刚要走,想起自己在南清城看到的人们吃完饭刷碗的习惯,又想起桑润砚笑着给自己做糖醋里脊的温柔的语调。迟疑一会儿,他踩着小板凳开始收拾碗筷,独独落下了萧衍和源晨用过的。
源晨之前看到润砚做过洗碗的活,知道加加要干什么,自己顶着剩余的碗也去洗。
加加笨拙用小爪子擦碗,源晨也好不到哪去,它连手都没有,但是莫名的开始跟加加较劲,谁也不服谁。
反观桑润砚这边,自己下一瞬就被带到了萧衍房间,被萧衍抵在门上。
“你有事瞒着我。”萧衍低头对着呆愣的桑润砚,
桑润砚心跟着萧衍的动作忽上忽下,像裹着尖锐石块剧烈摇晃的脆弱纱网,里面鲜血横流,压抑沉闷,外面撕扯崩裂,陷入虚无。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第一次是在她再一次跟系统取得了联系之后。
“我……”桑润砚只能愣愣的看着萧衍,湿润的眸子无措又勾人,纤长的睫毛濡湿,像挂着晨露的嫩芽,颤得厉害。
萧衍紧紧盯着桑润砚,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变化,平时轻佻散漫的微笑变得严肃凌厉。
沉重的寂静,压得桑润砚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水润的红唇微张,紧接着又因为不安用贝齿轻轻咬住,萧衍的眸子暗了暗。
呵,这种样子怎么能瞒得过他。
“说。”萧衍直勾勾的眼神如同实质黏在桑润砚身上,抬手轻柔的捻了捻桑润砚脖子上变淡的咬痕,像是无声的威胁。
桑润砚身子一抖,痒意瞬间钻进心里,她无声地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加加的事……”桑润砚好不容易找回声音,说得磕磕巴巴,“系统在我们刚到南清城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它说……如果有机会要多亲近你。”
她不敢把自己被迫每个月勾引萧衍一次的事告诉萧衍,下意识攥紧手,怯生生迎上萧衍的视线。
“你不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