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紧紧盯着桑润砚，解开了她的哑咒，慢慢走近。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仔细端详着面前莫名出现的鬼，极具压迫的审视，冰冷锐利。

“我……”桑润砚也没想到萧衍居然会看到自己，愣愣的不知作何反应。

萧衍皱了皱眉，风吹得红衣猎猎作响，在尸山血海中恍若阎罗，他再一次挥刀斩向桑润砚，吓得桑润砚闭上眼睛。

结果还是像刚才一样，攻击穿透了桑润砚，在天边迸发出强烈的气波。

轰隆隆！

远处的山头崩塌翻起尘海，汹涌地吞噬着周遭的云雾。

这动静连着桑润砚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干嘛？”

或许是因为梦里的缘故，桑润砚鼓起勇气，仰头看着萧衍，眼睛又开始红了，看着委屈巴巴的。

他怎么在自己梦里都这么猖狂！！

现在一想起那份经脉凿刻般的痛苦，她又有点哽咽了。本来想着狠狠骂他一顿的，结果被自己命苦到抽抽噎噎说不出话来。

欲语泪先流。

气得她想动手。

桑润砚就这么梨花带雨看着萧衍，她颤颤巍巍举起右手想给萧衍一巴掌，结果被萧衍看到掌心的傀儡咒。

这种咒术……

只有他会，不过比现在他的这版还有点不同，技巧更复杂，更加高级。

就像未来的自己画的。

他微眯着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带着浓重的好奇和探究，目光在桑润砚哭红了的小脸上流转。

她的面颊因为抽噎的厉害，漫上层媚意，莹莹的肌肤映出淡淡的粉，泪光朦胧，勾得人更想狠狠欺负她。

模样竟出奇的顺眼。

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再看一个负心汉。

一想到这，少年萧衍居然生出些从未有过的纠结，鸦羽般的睫毛微颤，逐渐晦暗的目光不断在桑润砚脸上身上逡巡，像黏腻湿滑的蛛网，牢牢捆住猎物。

又是那种像要把她活刮的那种眼神，吓得桑润砚下意识打了个摆子，她的手虚张声势在空中举了好半晌，迟迟没有落下。

她还是有点不敢打上去，就这么哭唧唧盯着萧衍，又窝囊又好笑。

二人谁也不说话，都是心里藏了事，默默打量着对方。

房里一时没有声音，静悄悄把尴尬撕扯，抽成丝堆满所有空间。

桑润砚先忍不住打破诡异的气氛，自以为恶狠狠瞪了萧衍一眼，又赶紧偏头。

难道在梦里还要怕这个狗吗？

我的梦我做主！

对面身形才十六七岁少年脸不受控制的脸红了。

她竟然还撒娇，娇嗔的样子肯定是对着未来的他练了上百回，上哪学的这般不入流的手段，不像话。

不知怎的，一想到她对着别人摆出那副娇怜可欺的样子，他的胸口莫名有些堵。

萧衍沉思片刻，决定带这个女人回魔界。

在桑润砚看来，少年萧衍的脸色一下红一下黑，她从来么见过喜怒无常的萧衍面上能如此精彩，活阎王脸上撒辣椒面，捣鼓的每个表情她都毛骨悚然。

自己就是瞪了他，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啊？

“那啥……”她结结巴巴想道歉。

“不许撒娇。”

桑润砚服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萧衍冷声打断，只是他脸上还有未褪去的不自然，堪堪回避桑润砚好奇的视线。

萧衍打了个响指，场景瞬间变换到魔界宫殿他的卧房。

这里就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和凳子，偌大的房间显得空空荡荡，稍微发出点动静都会有回声，窒息阴森。

还没等好好打量，萧衍就掐了个看起来黑气滚滚的咒诀，刻意摆出冰冷压迫的表情。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原本清风朗月的面容蒙上一层阴翳，矜贵得高不可攀，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绣着独属于魔界尊主符文的衣袖懒懒压在桑润砚的小腹上，轻飘飘却重达千钧。

萧衍决定吓唬一下这个女人，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桑润砚被一步步靠近的少年逼到墙角，她下意识缩紧身体，怯生生看着恶狠狠的坏蛋。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震耳欲聋的心跳，沉闷地一下一下撞击在脆弱柔软的血肉里，胸腔带动全身微微震颤。

少年萧衍装作懒洋洋俯身，勾起一抹张扬充满邪气的笑，威胁道：“你跟本座是什么关系？不说就杀了你。”

桑润砚瑟缩着却退无可退，背后昰墙，前面是他，这个萧衍怎么在梦也这么吓人，跟要吃人一样，她有点想醒了，可她不知道要怎么醒。

越想越委屈，她又想哭了，呜呜。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