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迅速又收回视线,随手抚弄衣袖刚才被桑润砚蹭出的褶皱,倒是什么都没计较。
桑润砚的笑变得有些窝囊,低头胡乱揉了揉加加的头。
唉,第二次想要道歉的机会也没了,不过萧狗看起来不是很生气。
祷告仪式进行的有条不紊,三人在角落里,看着村民明确分工,摆祭品。
大壮被埋进地下,翻新的泥土散发着特有的腥气,拢起一个小土堆,坟头上压着块从槐树枝子上解下的红布,冷风一吹,那布的尾稍飘飘悠悠的晃。
做完一切,老赵手撑地,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低着头离开,路过桑润砚时,他好奇朝着村里的生人打量一眼,眼神里透着些意味不明,被刘文厉声赶到后面。
稍后,给大壮下葬的几个村民收拾好,有条不紊退到后面,其余人站定。
村长手一抬,全场安静,连张大娘也自觉捂嘴止住了抽噎。
接着村长严肃念了一段不知名的话,他对着槐树跪下,紧接着,所有村民跟着一起跪下。
他们的祷告步骤很奇怪,脸上是畏惧和崇拜的神情。
他们会把被祂“吞噬”称为登仙,那祂会给他们怎样的利益让他们如此痴狂沉醉到连性命都可以献祭呢?
萧衍依旧云淡风轻,桑润砚和加加也没跪下,明明那么多人,但只有窸窸窣窣膝盖碰触土地带起尘土的细微响动。
随着村长的跪拜,村民的动作整齐划一,刷刷的动作实在可怖,桑润砚刚刚被萧衍熨帖的后腰泛凉,小腹又轻微疼了起来。
乌云覆上月亮,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伸出丝线试探性往桑润砚他们这边靠。
她恍惚间又听到混沌不清的话,祂说:“来呀。”
啪地一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瞬间消失,桑润砚额头被敲了个红印,额头的胀痛让她蹙眉,湿漉漉盯着萧衍。
萧衍则扬扬食指微勾的手,恶劣不堪的挑眉。
过了一会儿乌云被吹散,月光下的土包恢复原样,连红布也不翼而飞。
没人说什么,张大娘更是说什么。
仪式结束后,刘文提出要送他们回家,被萧衍不动声色拒绝。
从槐树那里回来的时候,桑润砚还有些心不在焉,呆呆坐在凳子上,昏黄的一点煤油火烧得安静,占据她所有的视野。
她还在想脑子里出现的声音。
“润砚,你没事吧?”加加爬上凳子,凑近从她撑着的胳膊下方探出张软萌的脸。
萧衍给院子设下结界,推门进屋,原本昏暗的屋子因为灵气渐渐明亮,“她被那东西盯上了。”
桑润砚仰面盯着他走进,目光透着茫然无措,“那我会死吗?”
萧衍扯出个阴森的笑,“你死了都得给我卖命。”
桑润砚诡异地长舒一口气,还好萧衍是个周扒皮。
加加看看桑润砚,又看看萧衍,深沉地背过身,自己一个人蛄蛹着下了板凳噔噔噔往隔壁走。
桑润砚迟疑一瞬,然后眼疾手快收拾被褥要抱去隔壁跟加加睡。
“老大,你也知道,我…身上不太方便,今晚我就不打扰您了…”回想起昨晚面红耳赤的场景,她臊得手都在颤,脸不知不觉又热了。
萧衍懒得跟她掰扯,给桑润砚施了清洁咒,直接把人用被子裹到床上,“睡觉。”
桑润砚被裹得严严实实,动一下都费劲,柔软的布料不似今天穿的小衣,她微微一愣。
他又明目张胆给自己换衣服……
对待跟自己不同的物种,至于这样不避讳吗?
萧衍抱胸打量着被自己裹得跟蚕蛹似的桑润砚,笑得痞气十足,“桑润砚,你死了这条心。”
笑话,她不跟他睡,还要去跟一个几百岁的龙睡一起,他决不允许。
七岁男女不同席,桑润砚是他的东西,想动的人还没出生呢。
萧衍漫不经心斜倚坐在炕外侧,低头戏谑打量桑润砚,
“你不困吗?”她干巴巴的问,纤长的睫毛微颤,带着独一份的清澈愚蠢。
萧衍没回答她的问题,垂眸,一巴掌捂住她的眼睛。
桑润砚无可奈何,首先受不住,破罐子破摔睡觉,厚实的被子又软又柔,被冷风吹了一晚上的身体渐渐暖和。
困意上头,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萧衍在骂她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