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禾哥,商场新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吃好不好?”声音甜柔,谢苒像小尾巴似的,乐此不疲追在陈岁禾身后。
“不吃。”陈岁禾冷声,脚步加快。
不过是去交了份材料,却又被缠上。
“哦。”谢苒缓步,扬起的唇角一秒下落。
落寞片刻,她上挑的狐狸眼掠过狡黠的精光。
——岁禾哥回应他了!
尽管依旧拒绝,但这是成功的一大步。
虽然她的岁禾哥比以往更加冷漠,但烈女怕缠郎,谢苒坚信,她一定会融化千年不化的寒冰。
想着,她沾沾自喜。
“岁禾。”
谢苒闻声警觉。她抬眼,廊道尽头的阴影角站着一位熟悉的不速之客。
陈岁禾怔神,望一眼飞速目移。
视线像被磁铁吸引,对上,摩擦出火花后又远离。
“岁禾!”远处,林楠枝的语气更为急切。
她匆匆跑来,柔和阳光漫落她身,影影绰绰。
谢苒哼声,叉腰,依旧质问:“林楠枝,你来干什么?”
林楠枝一掠而过眼前的她,柔光映照,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陈岁禾一人。
“岁禾,我有事要和你说清楚。”她舔了干裂的唇,气息微紊。
陈岁禾依然坚定,态度冷漠而绝情。
他垂眸,避开灼灼的目光:“……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林楠枝皱下眉,急切的伸手钳住他筋骨清隽的手腕:“我们有的聊,岁禾。”
“是吗?”陈岁禾漠然,用力脱开她的桎梏。
他手垂下,指尖微微曲起:“你说的,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
林楠枝:“那只是个搪塞的理由而已,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普通的同学。”
陈岁禾抬眸,纤长睫毛后的黑瞳,冷光灼人:“那你把我当做了什么?”
“我——”林楠枝语塞,大脑霎时空白。
她把陈岁禾当做了什么?
贵人?友人?还是……恋人?
所有想说的融化成蜜糖浆,糊在她的喉管上,支支吾吾吐不一个字来。
果然,陈岁禾冷呵声。
他们连个最陌生的朋友都算不上。
“但,但我真的没把你当过普通的同学。”林楠枝四指朝天,发誓保证。
陈岁禾后退几步,却是不信。
“你,说谎。”他说着,痛苦的回忆扯得心一阵绞痛,修剪圆润的指甲无意识越陷越深,不觉疼痛地软肉上刻下明显的月牙痕。
“我没有说谎!”林楠枝蹙眉,语调骤然拔高。
她张圆的瞳目微微颤动,细语喃喃:“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把我的玩笑话当真?”
陈岁禾躲开。他不愿见她委屈、不愿见她失落、不愿见她一直深陷苦恨的泥沼中。
可他懦弱无能,极致怯弱到不敢直视那灼灼的目光。
他深吸口气,说出的话全然不成逻辑:“那我就把你的这句话当假。”
“陈岁禾!”林楠枝愤然,这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可是……
林楠枝的眼瞳微微转动。
或许,他已然听不下任何声音,将心里渴求的某种答案,奉为圭臬,视作真理。
林楠枝嘴唇翕动,瞬间泄了气。
她勉强扯了扯唇角,无力一笑:“你真这么想的吗?陈岁禾?”
她很少如此直白地换他的名字,上到高三,唯有这一次。
陈岁禾抿下唇角,眼睫颤动,应声:“是。”
是。
一字,若千斤顶将心中的弹簧拉至最低,而后猝不及防松开。
“陈岁禾!你就是个大笨蛋!”
林楠枝双拳攥紧,用尽全力发泄心中的悲愤,泪水乍泄,啪嗒啪嗒往下垂落,滑过细白的脖子,濡湿衣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听一下呢?
留下,等等她就好了。
“你……”林楠枝还想说,却说不出任何重话。
她吸了吸泛红鼻子,喉结滚一下,吞忍委屈。
“陈岁禾。”即便他们的相遇似条永不会相会的相交线,有缘无分。
但她还是想说:“生日,快乐。”
陈岁禾转身,朦胧的视野里,林楠枝依稀望见他的耳尖动了动。
他很快就走了,头也不回,林楠枝心伤,垂眸也转身远去。
一条极长的廊道,两人分道扬镳,各赴黑影。谢苒站在中心,东张西望,往左向右,一步三回头,不知跟着谁去。
她愤然跺脚:“讨厌,怎么一个个都不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