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

同济大学建筑系的退休教授。陆程远的导师。白发、瘦削、说话慢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他在退休前看到了陆程远大一的设计作业——那栋透明房子。他看了三遍。然后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画的那栋透明房子——不是给别人住的。"

陆程远愣住了。

姜默继续说："是给你自己住的。你要别人看见你——但你不敢让他们进门。所以你把墙做成了透明的。这是一种很聪明的逃避。"

他放下图纸，看着陆程远。

"你的问题不在于建筑。你的问题在于——你不相信有人会走进来。不是不想被看见——是怕被看见了之后，那个人会转身走掉。所以你让墙透明——这样他们至少能看到。如果他们在外面就已经走了，至少不是在进来之后才走的。"

陆程远没有说话。因为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人——第一次——不是在看他的图纸，是在看他。没有问他小时候的事，没有让他"面对创伤"。只是从他画的一条线里，看出了他三十年来一直藏在墙后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