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建筑》进入第二轮审稿。

沈念坐在工位上，屏幕上开着陆程远发来的新版稿件。她一边读一边在文档里批注，比第一轮直接了很多——不是语气上的放肆，而是因为她已经"看见"他了。

她读到了第五章关于"家"的那段描写。原文写得很克制，克制到几乎像在绕路——明明走到了那扇门前，却偏要在门口转三圈再进去。

沈念在批注里敲了一行字：

"第五章关于'家'的描写——你在回避什么？"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按了发送。

她知道这句话会刺痛他。

一个作者最不想被编辑问的，往往就是他写得最用力的地方——因为那里藏着他自己都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而她问了。不是出于好奇，是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如果她不问，没有人会问。他身边那些人，许泽阳、事务所的合伙人、出版社的其他编辑——没有人会这么直接地戳到他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