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my～起床了。”是卡卡。

吉姆翻了个身，把枕头的一边扯上来，使劲贴住耳朵，企图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无视卡卡。

“快起来，还得集训热身呢。”

吉姆被卡卡一骨碌拉起来，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双脚在地板上乱踩了一通才找到拖鞋，拖着步子朝卫生间走去。

“为什么我们不能停止这场闹剧？”集训！热身！这算哪门子集训热身！该死的足协！啊！他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就是把这场集训从头到脚骂一顿。

卡卡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双臂交叉，“我们只能再忍忍。”他顿了一下，还是轻声劝到，“去德国就好了——”

“希望我们还有时间。”吉姆吐出泡沫，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翻了个白眼。他的眼睑底下有点发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昨晚太生气了没睡好，他抓了点水把头发捋平，随便了，拍起来很丑也无所谓了，这样那些记者还能少赚点钱。

卡卡叹了口气。

05-06赛季正式结束后，几位巴西国脚没在米兰多休息几天，在5月22日就启程来了瑞士，当然，这只是闹剧的开始。

这座名为维吉斯的瑞士小城常住人口仅有四千，平时很是安逸宁静。但巴西队的到来，让这里瞬间变成了一座临时搭建的巨型嘉年华。为了迎接这支五星巴西，维吉斯当地专门修建了一座可容纳5000人的训练营，这件事本身已经够离谱了——五千人，比这座小城人口还多。起因仅仅是巴西足协把瑞士集训的全部商业开发权打包卖给第三方商业公司，对方付了约200万美元买断开发权。

人家能白做慈善吗？巴西国家队在瑞士的14堂集训训练课，公开对外售卖观摩门票，同时把训练画面卖给107个国家做直播。

现在这座小城到处都是慕名而来的媒体和球迷，吉姆和卡卡光是挤出酒店去训练场，都得费好一番功夫。

“谢谢！谢谢！”吉姆现在脸都要笑僵了。他一边走一边招手。有人把马克笔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来，低头签了个名，抬头准备继续假笑冲出包围，就听见一个男声越过人群扎过来：“吉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拜托！我从里约来的！”吉姆愣了一下：“当然可以——”

他又开始和远道而来的球迷聊起来，老实说，吉姆不愿意对这些球迷太苛刻，做错事情的也不是他们对吧，“什么？罗尼吗？”他带着困惑的表情回头看了看卡卡，卡卡摇了摇头。吉姆摊手：“你在酒店门口没蹲到他吗？”他签完名，小声补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然后他囫囵着把马克笔递回去，和卡卡挤上了大巴车。

这一切简直噩梦，吉姆觉得到不了一周，自己的善良人格就已经要被摧毁了。

“他们刚刚还问罗尼和罗迪去哪了。”吉姆偏头看着卡卡，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的佩服，“他们怎么躲出去的？”这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就是插翅也难飞。罗纳尔多和罗纳尔迪尼奥居然能逃过媒体和球迷？

卡卡也是奇怪呢。

“他们不是和阿德一起走吗？”

“嘘！”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

吉姆和卡卡同时回头，看到最后排的座椅上，两个身影正慢慢地直起身子来。

“罗尼？”

“罗迪？”

后排的两人同时咧嘴笑了起来，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犯罪。

吉姆上下扫视了一圈大罗的打扮——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一顶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一条看起来随时可以消失在人海里的素色长裤。他的装扮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大罗本身很有辨识度啊，“罗尼，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罗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得像是刚从海滩度假回来：“走在路上，我就是一个不懂球的胖子。”他朝吉姆眨眨眼，“你如果能抛开自己是个帅哥的事实，走在路上——”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