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知了声。顾昭然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三千米...快开始了吧？

她原本对任何集体活动都兴致缺缺，但此刻，或许是中午那块蛋糕的甜意还未完全消散，或许是顾清晞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总在脑海里晃，她难得地生出了一点“去看看也无妨”的念头。

她站起身，动作很轻地溜出教室，朝操场走去。

操场上，气氛远比教学楼那边热闹。顾清晞站在女子三千米的检录区附近，笑着回应同学们的加油，余光却一次次瞥向观众席和入口处。

广播里已经在催促高二女子三千米的选手进行最后检录了。

但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晞眼中的光一点点黯下来，连带着心里那点期待，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了下去。果然...还是没来吗？也许下午的“看情况”，真的只是客套话。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晞晞，别紧张！你一定可以的！加油！”林薇在旁边挽着她的胳膊，努力为她打气。

顾清晞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失落用力压回心底。等她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扯出一个笑容。她正要说话，视线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住，越过林薇的肩膀，落在了操场的入口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眼帘。

是顾昭然！

顾清晞的心情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从低谷猛地冲上云端。她踮起脚，用力朝着顾昭然的方向挥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在这儿！昭然！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顾昭然刚走进操场，正打算找个视野好的地方坐着，就听到了有人在喊她。她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用力挥舞着手臂、脸上带着明媚笑容的顾清晞。

她顿了顿，还是迈开步子，朝着顾清晞走去。

林薇在听到顾清晞喊出“昭然”两个字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顺着顾清晞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烦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里一阵烦躁。

（内心：她怎么也来了？真晦气！要不是看在晞晞的面子上，我真想立刻掉头就走！）

她勉强维持着表情，没跟顾昭然打招呼，只是更紧地挽住了顾清晞的手臂，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

顾昭然对林薇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排斥视若无睹。她走到顾清晞面前，看着她满怀激动与期待的眼睛，停顿了一下，随后很轻地弯了下唇角。

“加油。”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加油的呐喊声都更有力地落进了顾清晞心里。

短短两个字，让顾清晞的心像浸在了温泉水里，暖得发胀。她开心极了，下意识地去挽顾昭然的手臂：“嗯！我会加油的！昭然你...”

话没说完，她的动作顿住了。她看到顾昭然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即将碰到她胳膊的手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欢迎，只是一片澄澈的注视，却让顾清晞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和可能的逾距，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讪讪地收回了手。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她小声解释，随即又扬起笑容，语气真诚，“你能来，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顾昭然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弯起唇角看着她。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起跑线的方向：“我先去那边。”

“好！”顾清晞连忙点头，看着顾昭然转身，朝着起跑线的方向走去，直到背影融入人群，她才收回视线。

旁边的林薇，在顾昭然转身离开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挽着顾清晞的手臂也放松了些。

（内心：终于走了！天天板着个脸，搞得谁欠她钱似的。果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笑容，对顾清晞说：“晞晞，我们也过去准备吧！你一定能跑出好成绩的！”

“嗯！”顾清晞重重地点头，目光追随着顾昭然离开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带着朋友的支持和妹妹的鼓励，坚定地走向了检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