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到时候来学校抄不就是了，反正我在家也不会写。）

谢矜楠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咸鱼模样噎得半晌说不出话，额角青筋都跳了跳。他瞪着顾昭然，顾昭然也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劈啪作响。

僵持几秒后，谢矜楠彻底放弃与她掰扯。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径直递到顾昭然面前，屏幕上是微信添加好友的页面。

“输。”他言简意赅，下巴微抬，示意她输入自己的微信号。

顾昭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前的手机。

（内心：真是麻烦，一点也不想加上他的微信，嘴贱又自恋。）

但僵持下去似乎也没意义，她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接过手机，指尖在上面戳了几下，发送了好友申请，然后把手机塞回他手里。

谢矜楠拿回手机，看到那条新鲜出炉的好友申请，昵称还是个极其敷衍的句号，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些许。他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行了，”他看向顾昭然，语气恢复了点惯常的调调，“等会儿冰敷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到校门口上车。”

一直安静陪在旁边的顾清晞闻言，立刻往前一步挡在了顾昭然和谢矜楠之间，语气礼貌但带着清晰的拒绝：“不用麻烦你了，谢同学。我会照顾好昭然的。”

谢矜楠的目光在顾清晞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又越过她，看了看病床上的顾昭然。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拖长了调子：“哦~，行。”

没再多说一个字，他双手插回裤兜，转身走出了医务室，背影挺拔，脚步带风。

见谢矜楠离开，顾清晞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继续用那充满心疼的视线，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昭然。

那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存在感太强，顾昭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不是扭了脚，而是得了什么绝症。她无奈地叹气，揉了揉眉心：“我真没事了，就是普通扭伤。你别一直盯着我看行不行？”

顾清晞听话地点点头，轻声应着：“嗯，我知道。”然而，她的视线却像是焊在了顾昭然身上，没有丝毫移开的迹象。

顾昭然：“...”

看来，不给她找点事做，她是不会消停了。

“那个...”顾昭然想了想，开口道，“你能帮我去教室收拾一下书包吗？我课本和作业什么的都在那儿。我现在这样，实在不想再蹦回去了。”

这个请求立刻转移了顾清晞的注意力。她眼睛一亮，仿佛接到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走，好好冰敷！我很快就回来！”

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务室。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昭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她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然而，这份清净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约只过了几分钟，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顾昭然睁开眼，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谢矜楠，还有跟在他身后推着一辆崭新轮椅的宋阳。

顾昭然：“...？”

她看着那辆轮椅，大脑一片空白。

谢矜楠却对她的茫然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床边，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放进了轮椅里。

顾昭然从这一系列操作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言难尽。

（内心：我只是脚踝扭伤！不是腿断了！真的用不着轮椅啊，大哥！）

“我...”她试图起身解释。

肩膀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好好坐着。”谢矜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别乱动。”

顾昭然仰头，对上他那双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那眼神里写着：你再动一下试试？

“...”

行吧。

顾昭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放弃了挣扎。她重新靠回轮椅背，破罐子破摔。

（内心：算了，坐轮椅也好。至少不用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也不用再被人抱着。）

“去，推她到校门口。”谢矜楠发号施令。

宋阳认命地叹了口气，应声“是，楠哥”。刚推出医务室没多远，就迎面碰上了急匆匆赶回来的顾清晞。

顾清晞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昭然，以及旁边的宋阳和谢矜楠，脚步顿住了。

“这...这是？”

“轮椅啊，看不出来？”谢矜楠挑眉，语气理所当然，“推她去校门口，方便。”

顾清晞的目光在轮椅和顾昭然那肿胀的脚踝间来回移动，眉头微蹙，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上前一步。

“谢谢你们。剩下的，我来吧。”她对谢矜楠和宋阳点了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

宋阳愣了一下，随即让开位置。

顾清晞稳稳地接过轮椅把手，推动轮椅，载着顾昭然，朝着校门口走去。余晖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声对顾昭然说：“昭然，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