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拿起手机，微信上多了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昭然发来的：

「手机上不方便说。明天上午十一点，烟雨拾味，见面详聊。」

林薇靠在床头，望着那行字静了几秒，抬手打字回复：

「好。」

次日，顾昭然提前半小时便到达“烟雨拾味”。还是上次那间包房，窗外依旧是那片园林景致。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深色的木桌上，暖洋洋的。

她托着腮，静静地望着窗外，难得有这么悠闲的等待时光。

十一点整，门被准时推开。林薇走进来，一秒不差。

顾昭然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看向林薇，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比我还会踩点，佩服。

“坐。”她唇角微扬，下巴轻抬示意对面座椅，“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薇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自从上次食堂开始，顾昭然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不是从前那种写在脸上的讨厌和防备，而是...笑眯眯的。这种笑让她浑身不自在，像被人拿放大镜盯着，又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毫不客气，拿起菜单迅速勾选几道心仪的菜品，随后将菜单递回。

“就这些吗？”顾昭然接过菜单，随口确认了一句。

“嗯。”

顾昭然招呼服务员过来，将菜单递过去，说了声“谢谢”。动作自然流畅，举止得体大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林薇坐在对面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在孤儿院生活了十六年的女孩，举手投足间和从小被顾家精心培养的顾清晞没什么区别。

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顾昭然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我给你钱，你替我看着姐姐，别让沈修远有接近她的机会。”她顿了顿，强调了一句，“尤其不要让他们俩独处。”

林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林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好歹也是暴发户，不缺那点钱。”

顾昭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是吗？”她慢悠悠开口，“那我查到的资料怎么是你们家重男轻女，你的生活费和你弟弟的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还要干很多家务活？”

林薇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以为这些家事网上查不到，除非...特意找人调查。但如果顾家找人调查了她，那顾清晞是不是也知道了？

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顾昭然见她脸色逐渐难看，语气放软了一些：“放心吧，又不是让你干什么坏事。就是看着点人。你需要钱，刚好我不缺。”

林薇沉默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顾昭然说的话不无道理。不需要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看着沈修远别接近顾清晞，每个月便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而且有了这笔钱，她就不用再继续拿顾清晞当提款机了。倒卖礼物有风险，中间还有折损，远不如直接拿钱稳定。

“为什么是沈修远？”她好奇地问道，“他长得挺好看，成绩又好，家世也不错。”

顾昭然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眉头轻蹙：“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那样的伪君子。”

伪君子。

林薇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三个字。她实在看不出沈修远哪里像伪君子，先前甚至对他颇有好感。可顾昭然既然这么说，必然有她的缘由。比起男人，实实在在的钱财可重要得多。

算了，拦就拦吧。她虽然偶尔会嫉妒顾清晞的好命，但更不想看到她被一个伪君子欺骗——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多少钱？”林薇问。

“一个月一百万。”

林薇眼底微微亮了一瞬，很快又归于平静。

“可以。”她说，“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顾昭然没有立刻应下，反倒先开口：“你先说，我听听再决定。”

“我需要你答应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摆脱林家。”

“好。”顾昭然应下，未曾有半分犹豫。

不就是脱离林家吗？就算她不出手，姐姐知道了也一定会帮忙的。她早就看那个重男轻女的家不顺眼了。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顾昭然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扬，眼里带着笑意。

林薇望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此刻的顾昭然特别像顾清晞。她们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周身泛着光，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两人松开手，菜也陆陆续续上齐。这一顿饭吃得意外平和，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勾心斗角，就像普通的朋友坐在一起吃饭。林薇甚至觉得，顾昭然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

饭后，林薇先走一步。她推开门，回头再看了一眼顾昭然，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顾昭然慢悠悠地走出包房，站在门口，仰头望向天空。

晴空万里，万里无云。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微风自远处拂来，撩动枝头树叶，发出簌簌声响，像在轻声哼唱。

她深吸一口气，唇角上扬。

心情格外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