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一天天逼近，排练也越来越频繁。

琴房内琴声悠扬。沈修远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顾清晞立于窗边，小提琴声与钢琴旋律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但沈修远的心思不在琴键上。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林薇。她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似看得认真。可沈修远留意到，每当他望向顾清晞时，林薇的视线便会越过书页，落到他身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几天，每当他找顾清晞说话或者讨论排练细节，林薇就会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手里拿着各种理由把顾清晞拉走——“晞晞，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晞晞，陪我去趟洗手间”、“晞晞，你手机响了好像有消息”。排练的时候她也不走，就坐在旁边看着，像一尊门神。

先前拦在他面前的是顾昭然，如今又多了一个林薇。

沈修远手指重重按下琴键，心头涌上几分不耐。

排练结束，他独自一人先行离开，没有同顾清晞一道走。林薇陪在顾清晞身侧，两人有说有笑地收拾东西。沈修远从后门走出时，回头瞥了她们一眼，眸色沉了沉。

校门口，人来人往。

林薇和顾清晞道别后，独自朝家的方向走去。她垂着头，一想到回家还要面对一堆没洗的碗，心底泛起几分烦躁。刚走出校门没几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林薇。”

她脚步倏然停住，转头循声望去。沈修远站在右侧角落的阴影中，半边脸浸在路灯光线下，神情晦暗不明。

林薇在心里“啧”了一声，转头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沈修远快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林薇只得停下脚步，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耐：“有事吗？”

“我们谈谈。”沈修远语气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林薇头也不抬，侧身绕过他，径直向前走。

沈修远抬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蹙，疼得嘶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瞪向他。

“我说了，没什么可谈的。”

“那你能说说，为什么针对我？”沈修远声音压得极低，“我应该没有做过得罪你的事吧。”

林薇揉了揉被掐红的手臂，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我针对你的错觉，但我真没有针对你。”

“哦，是吗？”沈修远上前一步，缓缓逼近她，“那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林薇抬头，直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我真、没、有、针、对、你。”

她顿了顿，“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沈修远定定看着她，目光沉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他心底半点不信。这些天她的举动明摆着就是在针对他——每当他快要和顾清晞单独相处，她总会准时出现，把顾清晞拉走。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接二连三发生，怎么可能只是偶然。

可他拿不出证据，林薇也不承认。

他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林薇当即转身，加快脚步离开，一次头都没回。

沈修远杵在原地，望着迅速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难受。

他仰头望向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旋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元旦晚会的日子转眼而至。

校园里到处张灯结彩，舞台被灯光和花束装点得如同童话中的场景。顾昭然攥着相机，脚步轻快地穿过熙攘的人群，一头扎进后台。

“姐姐！”

顾清晞正低头整理琴弦，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转过身来。

“咔嚓——”

闪光灯猝不及防一闪，顾清晞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线恢复清晰，妹妹已经捧着相机站在她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你今天真的好美啊！”顾昭然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双手捧心，夸张地感叹，“简直美到我心坎里了。”

顾清晞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佯装生气地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许调侃我。”

“好姐姐，我哪敢调侃你。”顾昭然顺势挽住她的手臂，一副求饶的模样，“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清晞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又无奈：“好啦好啦，快要轮到我上台了，你快回观众席。”

“好吧。”顾昭然松开手，一步一回头朝出口走去，“那我回观众席了哦。”

“嗯，快去吧。”顾清晞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顾昭然抱着相机，快步跑回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