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灯光暗下，舞台幕布正缓缓向两侧拉开。她弯腰找寻自己的座位，刚要落座，身形猛地一顿。

她旁边坐着的，不是之前那名女生，而是——谢矜楠。

他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顾昭然低头看了眼座位号，又抬眼望向他，不太确信地数了一遍排数。没错，这就是她的位置。她再瞥了谢矜楠一眼，心里嘀咕：我记得我旁边明明是名女生啊，他怎么坐这儿来了？

“坐啊。”谢矜楠唇角微扬，下巴朝座位抬了抬。

顾昭然坐下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坐这儿来了？”

“那名女生想和我换个位置，”谢矜楠面不改色，“我就答应了。”

顾昭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内心：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呢？）

可这时舞台灯光倏然亮起，报幕声随之传来，她只好暂且压下疑问。

顾昭然立刻坐直身子，安静下来。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舞台上那道身影——顾清晞穿着淡紫色的礼服长裙，站在聚光灯下，琴弓在琴弦上轻盈地跳跃，如同精灵的舞步。每一个音符都清晰饱满，音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顾昭然看得有些出神。

姐姐就该这样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是任何人达成目的的工具。她只是她自己——顾清晞。

节目接近尾声，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顾昭然趁着大家还在鼓掌，猫着腰又溜出了观众席。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束明黄的向日葵，花瓣在后台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姐姐！”她小跑到顾清晞面前，将花束递上前，“你刚刚在台上简直在发光！太美了，也太厉害了！恭喜你完美收官！”

顾清晞接过花，抱在怀里，唇角噙着浅笑：“谢谢，昭然。”

“晞晞，恭喜你啊。”林薇也从一旁走来，手里捧着一束粉色洋桔梗，“刚才的小提琴拉得真棒。”

“谢谢薇薇。”顾清晞笑着接过洋桔梗，两束花拥在一处，粉的、黄的相映，恰如她们三人。

顾昭然左右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谢矜楠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望向这边。她眼睛一亮，捧起相机，笑嘻嘻朝他走过去。

谢矜楠被她这副讨好的模样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有什么事就说。”

“能帮我和姐姐拍个照吗？”顾昭然将相机递过去，望着他，眨巴眼睛。

谢矜楠接过相机，嘴角微弯：“可以。”

“那太好了，谢谢！”

顾昭然高兴地跑回姐姐身旁，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们一起拍张照记录一下吧。”

“好。”顾清晞含笑，往她身边靠了靠。

“咔嚓——”

两人并肩站在后台的灯光下，一个气质温婉，一个眉眼弯弯。

拍完双人合照，顾昭然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薇，主动伸手拉了她一把：“我们三个也拍一张吧。”

林薇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顾昭然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同桌，帮我们三个人拍一张，谢谢。”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谢矜楠听到。

谢矜楠挑了挑眉，没有拒绝，举起相机对准她们。

三个女孩站在一起——顾昭然站在中间，一手挽着姐姐，一手轻轻搭在林薇的手臂上。

“咔嚓。”

画面定格。

沈修远停在不远处，望着她们三人满脸笑容、其乐融融的模样。他低头看向自己，明明与她们只隔着几步距离，却好似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方才他还同顾清晞一同合奏，并肩站在舞台之上，此刻却像被众人彻底遗忘。

没有人叫他拍照，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个透明的旁观者。

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攥紧拳头，默默转身，独自离开了后台。

灯光依旧亮着，笑声还在继续。顾昭然凑到谢矜楠身旁，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点头：“拍得不错嘛，楠哥。”

谢矜楠单手插兜，语气淡淡的：“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顾昭然瞟了他一眼，唇角不由得上扬。

后台暖融融的灯光洒落在几人身上。窗外夜空悬着几颗星星，一闪一闪，仿佛也在观望这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