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没事。”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谢谢。”

“不客气。”她开口，语气认真几分，“毕竟要不是我找你合作，也不会让你被沈修远威胁的。”

林薇抬眼望向她。

“还有，”顾昭然沉默片刻，“要是他还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她好歹是顾家公之于众的真千金，沈修远再怎么着，也不敢直接找她麻烦。如果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厚着脸皮找哥哥，动用顾家的势力，对付沈家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嗯。”林薇微微点头，声音虽轻，却比以往多了一丝坚定。

她盯着顾昭然的双眼，倏然发觉，这个人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但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的。

她不想被任何人威胁，也不想让沈修远那种伪君子靠近顾清晞。她要战斗到底。有她在，沈修远休想靠近顾清晞一厘米。

她侧过身，目光落向教学楼的方向，眼里生出一层从前未曾有过的光。

“考得怎么样？”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昭然转身对上谢矜楠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唇角上扬，骄傲地回答：“还不错。”

“那肯定啊，”谢矜楠的嘴角当即弯起，双手插兜，下巴微扬，一副“这都是我的功劳”的表情，“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顾昭然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又变回这样？前段时间还挺正常的，敢情考试一结束就原形毕露。

“走啊，回教室。”谢矜楠朝教学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啊？”顾昭然一时愣住，“不是已经考完了吗？不能直接走？”

“李老头说还有事情嘱咐，考完试先回教室一趟。”谢矜楠说得理所当然。

“有吗？”顾昭然一脸狐疑地盯着他。她怎么不记得李老师说过这话？难不成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刚好走神了？

谢矜楠见她不信，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被怀疑的小委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昭然思索片刻。

好像...还真没有。他这个人虽然嘴贱，有时候口是心非，别扭得像只狸花猫——明明关心你，偏要说成顺便；明明特意准备了礼物，偏要说成家里没人吃。可骗人这种事，他确实没干过。

“好吧。”她最终妥协，转头对林薇说，“那我先回教室了，拜拜。”

林薇点点头，目送两人并肩离开，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影子，低头笑了笑，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教室里闹哄哄的。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来了，桌子歪歪斜斜地摆着，书包扔得到处都是。有人在高声讨论寒假要去哪里玩，有人在对着答案哀嚎，还有人在认真地往寒假计划表上写“每天学习八小时”——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顾昭然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笔袋塞进书包，托着腮望向窗外。

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彩色，透过窗向外望去，宛如一幅被水彩晕开的画卷。远处的教学楼裹上一层金光，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跑步，身影被拉得很长。

“同学们，安静一下。”

李国栋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教室里嘈杂的音量慢慢降下来，但仍然有人在窃窃私语。李老师也不急，就这么站着，等到教室彻底安静，这才出声。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不管考得怎么样，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放假之前，有几件事要嘱咐你们。”

“寒假期间，请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李国栋扶了扶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严肃，“烟花爆竹不要乱放，出门注意交通安全，在家注意用电用火。还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的同学，“寒假作业别忘了做。开学我要检查的。”

底下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有人小声嘀咕“放假还留作业”，被旁边的同学推了一把。

李国栋瞥了眼手表，五分钟过去了。教室里那些坐立不安的身影、时不时往窗外飘的眼神，都在提醒他——这群孩子的心思早就飞出了教室。

他轻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啰嗦：“就这些了。祝同学们过个好年，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书包带子甩上肩膀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李老师新年快乐！”几个男生扯着嗓子喊。

“新年快乐。”李国栋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朝他们挥挥手，“快走吧，别堵在门口。”

顾昭然也兴奋起来，飞快地收拾好桌上的物品，拉上拉链将书包甩上肩头，起身刚走出两步，脚步一顿。

转头。

谢矜楠仍坐在座位上，不急着收拾东西。他靠着椅背，一手揣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正望着她。

“拜拜，”顾昭然弯起眼，笑着朝他挥手，“新年快乐。”

那笑容干净又明亮，落在他眼底。

谢矜楠唇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楚：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