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当天，教室里充斥着临考之前的紧张氛围。谢矜楠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视线落在一旁埋头翻看笔记的顾昭然身上。

“这次考试，”他开口，语气难得正经几分，“你可得考得比上次好点。”

顾昭然抬头，挑眉望向他。

“要不然，”谢矜楠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可对不起我这么久以来的辛苦付出。”

顾昭然把笔一放，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你语文也得考得比期中考好一些，要不然——”她学着他的语气，“我这么久给你补语文的付出都白费了。”

谢矜楠一时语塞，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昭然已经收拾好东西，抓起笔袋，独自朝考场走去。背影干脆利落，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谢矜楠坐在座位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笑了一下。

考试第二天，最后一门。

顾昭然提前十分钟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她放下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填的选项，便收拾好东西，起身交卷。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脸上，暖意融融，仿佛有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两周来被试卷和笔记填满的大脑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

如释重负。

她提脚朝校门口走去。此时交卷的人还不多，校园内一片静谧，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经过其他考场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奋笔疾书的“唰唰”声，像夏夜的雨，密集又急促。

她放轻脚步，不想打扰还在答题的人。

转过一个拐角，她的视野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距离有点远，她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那边的情况——沈修远挡在林薇面前，像是在说什么。林薇的表情不太好看，侧身想要离开，但沈修远往前一步，再度将她拦下。林薇被迫停下脚步，两人说了几句，随后一起朝教学楼的角落走去，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顾昭然立在原地，眉心微蹙。

她并不想知晓他们聊些什么，但林薇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替她阻拦想要接近姐姐的沈修远。沈修远并不蠢，定然有所察觉。她担心沈修远找林薇麻烦，还是跟了上去。

她放轻脚步，走到拐角处，侧身贴在墙边，竖起耳朵。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还是上次那个问题。”沈修远不紧不慢问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针对你！”林薇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又迅速压了下去，“你还要我说几遍才信？”

“那你能解释一下，”沈修远顿了顿，“为什么每次我找顾清晞的时候，话还没说完，你就过来把她拉走？”

“巧合。”林薇回答得很快。

“好，就算是巧合。”沈修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笃定，“一次两次还说得过去，这段时间数十次，都是巧合，这说不过去吧。”

“那真的都是巧合，”林薇的语气已经开始烦躁，“只能怪你太倒霉了。”

脚步声响起，像是要离开。

“是啊，怪我太倒霉了。”沈修远的声音蓦地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让人后背发凉，“那你也只能倒霉一次了。”

脚步声停了。

“什么意思？”林薇的声音紧张起来。

“没什么。”沈修远的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想提醒林父，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

“你——”

林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墙后的顾昭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骤然意识到，除了谢家，沈家也能查到林薇的家事。沈修远这是在威胁林薇，用她的家庭，用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暗自替林薇捏了一把汗。担心沈修远再说下去，真的将林薇拉拢过去。就算没能得逞，她也不想林薇因为这件事陷入麻烦。无论走向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姐姐和林薇，两个女孩子都应该好好地生活下去。凭什么她们要成为男人成功之路上的牺牲品？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神色，从墙后走出来，装作刚从考场那边过来。

“嗯？”她加快脚步，摆出一副偶遇的惊讶表情，“林薇？你怎么在这儿啊？”

她跑向林薇，自然而然地挽起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姐姐今早还说，今天考完试要和你一起出去吃晚餐呢。”

她拉着林薇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走啊，考试马上结束了，姐姐一会儿就出来了。要是她没看到你，肯定会着急的。”

林薇被她拽着快步往前走，脸上满是茫然。直到走到考场附近，离沈修远已经足够远，顾昭然才松开她的手臂，侧身看向她。

“你没事吧？”她放低声音，眼里带着关切。

林薇目光一滞，唇瓣微张，这才反应过来——顾昭然是来帮她解围的。她压根不记得顾清晞说过今晚一起吃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