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顾昭然躺到床上，直直望着天花板，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她拿出手机，看见谢矜楠发来三条消息：“到家了。”“晚安。”“女朋友。”

她盯着 “女朋友” 三个字看了许久，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她抿住上扬的唇角，只回复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嗯。”

“就嗯？”对面秒回。

“不然呢？”

“叫声男朋友听听。”

“做梦。”

“那我睡了，梦里见。”

顾昭然将手机扣在胸口，望着窗外那轮弯弯的月亮，唇角不自觉弯起。片刻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敲出一段话，斟酌半晌删去末尾两字，只剩孤零零一句 “晚安。”，又嫌这般太过冷淡。迟疑几秒，她重新输入文字发送：“晚安，男朋友。”

发送完毕，她当即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耳朵烫得像火烧。

手机震了一下。她磨蹭许久，才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睡不着了。”

顾昭然望着那短短四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手机，闭眼翻了个身，今晚一幕幕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他耳根通红，让她再说一遍的模样；抱起她转圈，笑得纯粹的模样；还有落在她额头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分量却重得叫她心口阵阵发烫。

她不知道这段感情会走向哪里，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伤害和遗憾。但至少此刻，她想试一试。不是为了姐姐，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为了雪地里蓦然回头，撞见他伫立身后的自己；为了烟花下悄然转头，撞进他凝望目光的自己；为了今夜不顾一切奔下楼，坦然说出心意的自己。

窗外，月色缠上枝头，清浅柔光铺满院落。顾昭然唇角噙着笑意，慢慢沉入梦乡。这一次，她的梦里没有沈修远，只有满天花灯，和一个红着耳朵朝她走来的少年。

次日清晨，手机骤然响起。

铃声急促又固执，一遍遍地响，将顾昭然从沉沉的睡梦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她皱起眉头，眼睛都懒得睁开，伸手摸到手机，迷迷糊糊地滑到接听键，贴在耳朵上。

“喂...”

“顾昭然！”电话那头是苏婉吟的声音，又急又紧，“学校门口有人堵你！说是以前在孤儿院照顾你的哥哥们，但他们看起来更像不良少年，凶神恶煞！昨天下午放学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了，我本来昨天就想告诉你，可我跑去你们教室才得知你已经请假。我以为他们今天不会来了，所以昨天就没说。你今天来学校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顾昭然还未完全清醒，脑袋昏沉得像塞满湿棉花，只零碎捕捉到几个字眼——“学校门口”“堵你”“不良少年”。她蹙紧眉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堵我？”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什么人啊。”

除了——沈修远。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她飞快回复。

“嗯，不客气。”苏婉吟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下一秒电话便被挂断了。

她挠了挠头，盯着被阳光照亮的窗帘，脑子飞速运转。

“孤儿院的哥哥”？她根本不知道有这号人。原身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假，但书里从来没提过有什么“哥哥”来找她。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是在沈修远被她拒绝之后，这也太巧了吧。

“我靠，”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厌烦，“阴险的原书男主。这下上学都要和姐姐分开了，免得牵连到她。”

她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默默叹气：“哎，生活不易啊。真是多灾多难。”

手机又震了震。

她生无可恋地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谢矜楠发来的。

“早啊，女朋友。”

顾顾昭然盯着屏幕上 “女朋友” 三个字，嘴角不自觉上扬，今早满心的焦虑在这一刻消散大半。她迅速回复：“早啊，男朋友。”

“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顾昭然的眼睛一亮。这里每天早上都是牛奶配面包，她吃得快吐了，现在非常馋上辈子常吃的梅菜扣肉包子，热乎乎的，咬一口，油润的馅料混着咸香的梅菜，再配上一杯浓浓的豆浆。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想吃包子，梅菜扣肉味的，还要一杯豆浆。”

“就这些？不用带点小零食？”

“不用。”

“ok。”

顾昭然唇角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心底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期待，盼着去学校——无关学习，只因那里有个人在等她。

她从床上蹦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下楼时脚步都带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