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你今天起得好早。”顾清晞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瞧见她匆匆忙忙跑下来，有些惊讶，“现在就去学校吗？你不吃点早餐？”

“不了，姐姐，我先走了！”顾昭然已经跑到玄关处换鞋，“今天不跟你一块走了，拜拜！”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顾昭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谨慎环顾四周，又望向学校周边的几条路口仔细打量。

她看到了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人在前面的转弯处。人挺瘦的，衣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臂上还有纹身，蹲在路边抽烟，烟雾缭绕中，几双眼睛正漫不经心地扫过校门口。看着就像不良人士。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顾昭然收回视线，确认他们没有看向这边，迅速拉开车门，快步走进校门。

直到拐进教学楼，她才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一路跑回教室。抵达时她气喘吁吁，扶着腰站在桌边大口喘气。谢矜楠早已坐在位置上，轻靠着椅背，手里拎着袋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怎么这么急？一路跑过来的？”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就这么想见我？”

顾昭然翻了个白眼，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抱着手臂坐下，故意扭头望向另一边：“我怕被狗追。”

谢矜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便笑着凑过来：“好了好了，我错了，是我特别想见你。”

他将袋子放到她桌上，语气放软了些：“赶紧吃包子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顾昭然偷偷瞟了他一眼，嘴角还是没忍住向上弯起。她拆开袋子，拿出热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面皮松软，馅料咸香，梅菜的干香和扣肉的油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谢矜楠静静望着她吃，唇角微扬，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宋阳转过身正准备找楠哥借作业，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楠哥——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拽得像二五八万、对谁都是一副“别惹老子”表情的谢矜楠，此刻正歪着头，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而那件珍宝正鼓着腮帮子埋头啃包子。

宋阳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窜到后脑勺，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楠哥，你们...在一起了？”

谢矜楠微微挑眉，视线始终落在顾昭然身上，语气轻淡：“这么明显吗？

宋阳内心疯狂吐槽：能不明显吗？以前都是上课睡觉、打铃之后才踩着点到教室的主，今天居然比他到还早。不但早到，还带了早餐，亲手递过去，盯着人家吃包子傻笑。这还不明显，那世界上就没有明显的事了。

他瞧了瞧谢矜楠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连忙转回身，翻开作业本，决定不再多看——辣眼睛。

“女朋友。”谢矜楠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昭然正专注地啃包子，闻言一愣，转头便对上谢矜楠含笑的眼眸。

“能牵个手吗？”

“啊？”顾昭然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她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可...可以。”

她腾出左手，指尖刚碰到课桌边缘，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

谢矜楠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暖，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头。他没有用力，只是轻柔地握着，仿佛攥着无比珍贵的宝物。眉梢上扬，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得意”两个字。

顾昭然低头继续啃包子，目光落在桌上的课本上，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手安分地藏在课桌底下，被他牢牢牵着，掌心紧紧相贴，温热的触感顺着相握的地方漫开，烧得她脸颊发烫。

“楠哥，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宋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半转着身子，手已经伸了过来。谢矜楠挑了挑眉，没有急着去拿作业，而是先把课桌底下牵着的那只手慢慢举起来，在宋阳面前晃了晃。

十指相扣，明晃晃的。

宋阳的表情从“借作业”变成了“我是谁我在哪”，嘴角抽了抽，内心疯狂刷屏：我只是借个作业抄，你至于吗？强行塞狗粮，楠哥你是真的狗！

谢矜楠欣赏完他脸上的精彩表情，才慢悠悠地从课桌里抽出数学作业本，递过去。

宋阳一把夺过作业，飞快地转回身，埋头就抄，头都不带回的。

一旁的顾昭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悄悄挣了挣，想要抽回手，谢矜楠反倒顺势握得更紧，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再牵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撒娇。

顾昭然没有应声，别过脸，耳根的红晕反倒晕染得更深。

早读铃尚未响起，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有的说笑闲聊，有的赶作业，还有人趴在桌前补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