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许含笑陪翟佳一到医院拆线,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烧伤恢复得很好。只是翟佳一额头上的疤看得许含笑心疼。
她也抽时间去了趟理发店,把火灾中烧焦的头发剪掉,齐耳短发看起来更加幼态清纯。
翟佳一对她说,现在和你接吻,我总觉得自己在犯罪,但他仍照亲不误。
这段时间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翟佳一每天都会捧着一束芍药接许含笑下班,晚上会去餐厅吃饭,周末会去水族馆约会,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随着翟佳一的身体在烧伤后渐渐恢复,拟定了下一次姑息化疗的时间。
过完元旦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医生对他说这次化疗是存在危险的,有可能会延续他的生命至春节后,甚至更久。但也有可能因为化疗的原因,只能再活一周。具体的情况他们没有办法保证,只是提前通知危险。
翟佳一想了想,还是决定赌一赌。给自己赌,也为他们赌。
许含笑得知大致情况后,问他跨年那晚有没有安排。他说没有。
许含笑说,那陪她去个地方。
跨年的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跨年夜当晚,翟佳一一如既往地捧着束芍药在学校门口,不过今天的花有些特殊,插了几株向日葵,显得格外明媚。
转过拐角,原本还在和小张老师有说有笑的许含笑,加快了脚步朝翟佳一跑去。小张老师还在一旁打趣,“这么着急见对象啊。”
不是着急,而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每天都在校门口拿着花等她。
这也太招摇了吧!
他光是穿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站在那就够惹人注意,更何况还捧着一束花,所以他俩经常被别人围观。
她之前有和翟佳一说过,可以不用每天带花来接她的。
他表情冷淡,一本正经:“不行,我女朋友说想每天都能收到我送的花。”
没办法她又说,可以站在马路对面人少的地方等她。
他表情认真,眸子微冷:“怎么?嫌我丢人?”
她也不敢再提,只能每天下班后赶快跑。
在快到门口时,她才放慢脚步,略微缓了几口气。
一双大手顺势揽上她的肩,隔着棉衣,她甚至都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热度,不知道是对方的手足够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只感觉肩膀被烤得很热,一股暖流划过,遍布全身。
“晚上去哪?”翟佳一低头凑上她的鼻尖。
她只感觉全身像被电流扫过一般,鼻尖往里缩了缩,但她仍能闻到属于对方身上的气息。她说不上是什么味道,是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味道,好像每次闻到,她的双腿就止不住地打颤。
她轻咳了一声,“跟着我走就行。”
“好。”翟佳一低声应着。
跨年的当晚,安庆市的很多地方都有跨年活动,各式各样的烟花秀、灯光秀。年轻人聚在一起,跟着秒针倒计时,一起庆祝新一年来临。
翟佳一对于在哪跨年并不在意。
一年新始,还有力气站在她的身边,他觉得就足够了。
所以他也没仔细问许含笑要去哪里跨年,只要小姑娘高兴,去哪都一样。
乘着地铁有一会儿,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条路线十分的熟悉,就是许含笑回家的路。
最近一个月,翟佳一每天都会接许含笑下班,两个人基本都是在外面逛到晚高峰结束后,然后坐地铁回家。
应该不会吧。
翟佳一握着掌心问:“我们哪站下车?”
“估计还需要一会儿,怎么了?”许含笑歪头看他,笑眼盈盈。
“没事。”
翟佳一没继续问,但愿是他想太多了。
熟悉的温台站到了,许含笑拉起他的手,“我们下车。”
出了地铁站,两人沿着路边走了十几米后,翟佳一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许含笑发现自己拉不动身后的人,转过头看他。
翟佳一表情凝重,阴着脸,眼神闪烁,“到底去哪?”
“还是被你发现了。”许含笑笑着靠在他的身边,“见家长啊!”
虽然早有预感,但几个字一出,翟佳一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转身就要走。
“你干嘛啊?”许含笑拉着他的胳膊死死不放开。
“不合适。”翟佳一声音低沉,语气里透露着“我不同意”这四个字。
确实不合适。
先不说他的身体状况,就单凭他现在的条件,他有什么脸去见她的父母。
再别说.....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再别说自己这幅半吊子身体。
看得了今天的日落,都未必看得到第二天的日出。
之前做了这个决定,是想着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能给她带来一些快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