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宫中金玉妍斜倚在榻上,贞淑跪在榻边,将情形描述了一遍。金玉妍先是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幸灾乐祸的弧度,眼中的光芒却比寒冬的冰棱还要刺人:“哦?竟有这等事?尾巴……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如今贵子便是这般模样,我看姝妃那肚子里的,又能好到哪儿去?如懿,你也别想置身事外,仪贵人可是你照看的。这下,你们都有的头疼了。”
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希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她低声冷笑:“世子怎么还没消息……不过没关系,这宫里越乱,对本宫越有利,这滩浑水,本宫定要搅得再乱些!”
寿康宫中太后钮祜禄氏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惯常的慈和瞬间冻结,转为一种深沉的阴郁。福伽低声回禀完毕,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佛珠转动的细微声响。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孽缘……真是天家之辱。福伽,去法华殿,让姑子们多做几场超度法事,为那无辜的孩子积点阴德,也……为这宫里,求一份清净。另外,传哀家的懿旨,此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敢私下议论,慎刑司的鞭子,可不认人。”
她闭上眼,继续捻动佛珠,只是那串翡翠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她心中清楚,这怪胎之事,非同小可,不仅关乎皇室颜面,更可能影响国运民心。必须压下去,用雷霆手段压下去。
下朝归来,乾隆并未去干清宫处理政务,而是径直来到了景阳宫。他脸上还带着朝会后的疲惫与未能完全散去的阴郁,脚步有些沉重。直到踏入景阳宫,闻到那熟悉的、带着白蕊姬身上甜香的温暖气息,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动。
白蕊姬已命人摆好了午膳。虽仍是八菜一汤,符合妃位的份例,但菜式精致,多是开胃健脾、清淡易消化的。乾隆挥退了宫人,独自坐在桌边,却迟迟不动筷。他看着对面安然进食的白蕊姬,她小口地喝着燕窝羹,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蕊姬,多用些。”乾隆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亲自执起玉箸,夹了一块剔了刺、炖得酥烂的鱼肉,放入白蕊姬的碗中,低声道,“朕今日……没什么胃口。看着你吃得香,朕心里才好受些。”
白蕊姬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皇上是一国之君,龙体为重。臣妾好得很,皇上也要保重。这鱼肉鲜嫩,皇上不妨也尝一些。”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