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回国一看,裴辞深结婚了,对象还是苏白,一个他眼里家世低到尘埃里的破落户。
必须说清楚,沈遇的思想观念是,如果裴辞深只是找了个情人玩玩,他倒不至于这么生气。
他气的是,他以为一直稳稳攥在手心里的正牌伴侣身份,竟然就这么被人抢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回国之后,他跟苏白明里暗里交锋了好几轮。现在的时间线推,这人也不是刚回来的状态了,是剧情中段,交锋没占到上风、又被那位阴晴不定的裴辞深彻底惹恼的状态。
裴辞深这个人,前脚刚打压完苏白,后脚又维护上苏白,翻来覆去,倒也把追求者的心折腾得七零八落。于是沈遇有点因爱生恨的意思了。
这很好,起码不是完全吊死在一棵树上。问题是,他转移的目标,精准落到了裴逾珩身上。
原著攻受最近都避着他,他一拍脑袋想出个天才主意:跟裴辞深的弟弟结婚,不也算嫁进裴家?照样天天在那两人眼前晃悠,找他们不痛快。
而且说不定他这一结婚,裴辞深反而会想起他们从前的点点滴滴,幡然悔悟,上演一出追妻火葬场。
真是笑死了,这脑回路。
原著里,此时没结婚的裴逾珩,都根本没搭理这号人提出的联姻要求。裴逾珩不做没实质利益的买卖,这种破事躲都来不及。
而现在的裴逾珩,跟靳容结婚了,连名义上的联姻外壳都已经融化了,更不可能答应。
沈遇的信息,大概落后了不止一个版本。他怕是隐约听到“两家联姻”的风声,真把靳容当成了纯粹的合作对象,这才大着胆子凑上来,想劝裴逾珩换一个合作方。
照他的逻辑,商业联姻嘛,本来就是挑对象,既然要挑,自然可以选既有助力又更好拿捏的那一个。
靳容一点都不急,抱着水杯站在廊下,兴致勃勃准备看戏。
也就三分钟。
那边的叽叽喳喳戛然而止,沈遇脸上的表情精彩地变换了几个来回。
裴逾珩已经收回手,冲他微微颔首,丢下最后一句什么,转身朝靳容走来。
沈遇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恼怒地瞪过来。
靳容冲他礼貌地举了举杯子。
然后跟走近的裴逾珩并肩,两个人谁也没回头,理都不理那道能杀人的目光,一起往外走。
“说了什么?”靳容问。
“他说,听说我跟靳家是联姻,”裴逾珩语气平平,“建议我考虑换个对象,选个更有诚意的合作方,比如他。”
“你怎么答的?”
“我说谢谢抬爱。但第一,我跟他没什么可合作的;第二,我跟靳容不是联姻,是结婚。”裴逾珩顿了顿,“他不信,说结婚和联姻能有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说?”
“我说,区别就是——合作方谈崩了可以换,结婚是要过一辈子的。”
“啧。”靳容咂咂嘴,“这么会说,沈公子不哭吗?”
“谁管他。”裴逾珩说。
马会的活动要到晚上才散,此刻露台那边笑语正喧,才进行到一半。
靳容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结果裴逾珩跟着他出来。
两人事先没交流过一句,就这么肩并肩顺着碎石小径越走越远,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停车处了。
再然后,靳容非常下意识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裴逾珩也非常下意识地坐进主驾,发动,挂挡,车子滑出马会大门,汇进郊区的公路。
车开出两三公里,靳容望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靳容转过头,一脸茫然,“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聚会不是还没结束吗?就这么回去了?”
裴逾珩握方向盘的手一顿:“不是你要走?”
“我?我就是出来透个气啊!”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裴逾珩有点窘,咳了一声:“我以为,你看到刚才沈遇那一幕,不高兴了,想赶紧回去。”
靳容眨眨眼,先是没转过弯,随即“噗”地笑出声,肩膀一抽一抽:
“所以你就一路把我护送到停车场?连问都不问一句?多体贴啊。”
“……你当时脸色不太好。”
“我那是骑了一上午马,累了,省电模式!”靳容笑够了,眼珠一转,觉得这事更有意思了。
“不对啊,你带我往停车场走,是因为你觉得,我吃醋了?”
裴逾珩目视前方,耳朵尖悄悄红了。
半晌,他反问:“那你有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