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当然是我妹。”靳容说,“一个名字叫禁言、本人却能说会道到让全家主动闭嘴的小姑娘。你见了就知道。”
裴逾珩在那头低低笑了一声:“行,你决定就好。”
“哎,别这样,”靳容凑近镜头,“说好的表决呢?举手的举手,弃权的弃权。”
“同意。”裴逾珩看着镜头里那张凑得极近的俊脸,慢吞吞地补上一句,“附条件。”
“什么条件?”
“假期结束,就把他们俩还回去。”
靳容愣了一下,笑出声:“这条件我批了。”
正事聊完,接下来就是日常腻歪时间。
“你刚才那张自拍,”靳容点着屏幕,“自己找的角度?”
“嗯,光线好的地方就那一处。”
“拍得跟证件照似的。”
"……"
“不过挺帅的,”靳容话锋一转,毫不吝啬,“帅得中规中矩,帅得可堪委任。行了,去开你的会吧。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又都行。小裴总,你这个‘都行’本赛季已经出现了四十七次。”
“那,”裴逾珩想了想,“你点的都行。”
“……好吧,这个答案勉强及格。”
于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小豆丁,在国庆第一天,胜利会师了。
一个是靳容的妹妹靳颜,幼儿园中班,自带小喇叭功能;一个是裴逾珩的大侄子裴淮,同样是幼儿园年纪,安静得一眼就是个i人。
事实证明,靳容的预估完全正确,这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好带得超乎想象。
虽然是头一回正经带小孩,不过两个人对付起来倒也算得心应手,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早上,让他俩自己玩。两人在游戏垫上摆开阵仗,一个出声一个出力,配合默契。
中午,一手牵一个带出去吃一圈,走街串巷,跟遛小狗似的,遛一遛,喂一顿,个个精神抖擞。
晚上回来,让他们自己在偏厅看电视,动画片一开,一边吃着零嘴,世界安静。
夫夫俩则在客厅过自己的日子,偶尔亲昵地笑闹两句。
说实话,这活儿轻松得有点过分了,这两个小孩不捣蛋,轻松得像帮出差的朋友家喂猫。
不过,国庆假期,裴逾珩难得有更多休息时间,两个人原本还排了不少两人份的行程,总不能全程被两个小豆丁锁死在家里。
于是商量了一下,干脆,出门也带上他们。
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率百分之五十的决定。
正确的那一半是:孩子们在车上不闹,在餐厅里不跑,在商场里不喊要东西。
不那么正确的那一半是:靳颜。
靳颜这名字,谐音禁言,但本人非但不沉默寡言,反而是叽叽喳喳、口若悬河,小嘴叭叭叭的,是那种能以一己之力让身边所有人产生“禁言”渴望的小孩。
“哥,那是什么树?”
“哥,那辆车为什么是红色的?”
“哥夫,”
对,她管裴逾珩叫哥夫。
“哥夫,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高?你是不是吃了很多饭?我也要吃很多饭。”
裴逾珩端着咖啡,罕见地沉默了三秒钟,回答:“基因。”
“鸡因是什么?好吃吗?”
裴淮在旁边小声说:“基因是遗传物质。”
“哇。”靳颜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他,“小淮你好厉害。哥,小淮好厉害。哥夫,小淮好厉害。”
"……嗯。"
裴逾珩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你们家的基因大概是话痨,出门这么一会儿,我耳朵里就没清净过。
靳容在旁边憋笑憋得内伤。
第二天,一行四人去了公园。
秋风正好,梧桐金黄。刚进门没走多远,一位热心的阿姨凑了上来,看着两个孩子,再看看他们俩,笑容慈祥:
“哎呀,这一家四口真幸福,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一个像爸爸,一个也像另一位爸爸。”
靳容还没来得及解释,阿姨已经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扭头看裴逾珩:“听见没,一家四口。”
“嗯。”裴逾珩神色不动,“分别像我们俩。”
不过确实也是,这两个小豆丁分别跟他们两人有血缘关系。自然是分别跟他们两人长得像了。
靳颜跟靳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裴淮虽像苏白多一些,但笑起来那双眼睛,明明白白是裴家人的底子,跟裴逾珩一个来路。
血缘这种东西,藏都藏不住。
排队买酸奶的时候,靳颜仰着头,突然发问:“哥夫,你想当我哥的老公吗?”
裴逾珩:“……已经是了。”
“哇。”靳颜由衷赞叹,“那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裴淮小声补充:“说好了就不能反悔。”
突然开启的话题、跟没头没尾的结束,大概就是小孩子聊天的习惯。
到了儿童活动区,两个小豆丁一头扎进了沙坑,衣服是免不了弄脏的了。
靳容想起自己之前乐呵呵的“带两个多快乐”,此刻正在深刻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