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寨的地理位置说优越,位于古之驰道交界口,这里经常会有走商人和马帮经过,就是格外荒凉,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无法开辟,说不优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身后就是缅地缅王城。
谢令闻眼馋缅王城的生意很久,春城距离清江寨还是太远了,足足一千五百里,出去一趟得走上半年,缅王城距离此地一千三百里,可是乘坐小船顺着澜沧支流而下,三五十日就能抵达。
“江上水浅,行不了船。”
度渊再三提醒谢令闻,清江寨这条支流只是条深能见底的小河,行不了船,你总不能坐上瓶子抵达缅王城。
好吧好吧,谢令闻看着自己堆积了半个仓库的作品兴致缺缺,“我的花香精油,我的花果肥皂,我的古法红糖,唉,都是顶好顶好的东西,怎么就卖不出去。”
老虎袭村事件过了三天,清江寨里很有一些杀掉小虎和老虎的呼喊声,陆城对此唯有冷笑,“聪明到能带着猎物上山找到自己的孩子,这东西成没成精还两说,我就说,谁去猎?”
上次猎虎诚然有运气的成分,两只巨虎没有一起行动,度渊是等着体型较大的公虎离开巢穴才引诱小老虎走出,结果被母虎看到险些扑杀,这一次公虎不需要顾及小虎和母虎存在,全力攻击之下就凭他们几个的武器,真是嫌命长。
“去年在春城闹得那一场不够,就得去缅王城找找刺激?”
陆城到谢令闻家里蹭饭,听到这小子又开始叨咕要出去玩耍,还非得去缅王城,真是好气又好笑。
“朝廷倒了,缅王城里分成三派,斗得不可开交。老缅王已经九十岁高龄,相较于昔年那老穆王差不了多少,膝下没个子嗣,你想想缅王城该有多热闹。”
陆城经常邀请马帮来家中闲谈,了解些外界的讯息,滇地热热闹闹,缅地更不差。
“原本张志纯没倒的时候缅王还有点意欲投靠安分守己的打算,如今中原决不出真正的天子,他们那些人也开始心思活络有侵吞土地之意。”
谢令闻得知了这样一个坏消息,心里那点激动劲儿消散了不少。奈何在清江寨这么个小小地方呆的烦闷,真是恨不得立刻长上翅膀飞到天上,把整个华夏从南飞到北,从东飞到西,好好看上一看。
政治是复杂的麻烦,绝不是谢令闻凭借一些小聪明能糊弄过去,既然如此,缅王城是去不成啦,谢令闻又开始询问陆城最新的出行计划。“您不想把咱们的生意拓展到藏地去吗?”
谢令闻重新提起了藏地这个神秘之地,藏地古老原始,即便在朝廷中,除了宣政院的使者,没人会关心这个仍旧在使用奴隶如同使用农具的落后之地。
“听说他们的佛爷患上一种罕见的病,整日气喘吁吁,正渴望美酒、美食。”
谢令闻说着从马帮汉子口中听到的消息,“藏地肯定有很多珍奇异宝,据说佛爷们的法器都是用黄金制成。”
是啊,清江寨近几年和外界的交流增多,使用货币的时候也变多了,物资虽然能换物资,但如何换,换得的东西值不值都是大麻烦。马帮里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途径驰道旁的村寨能做点小生意,那村寨里有的是好东西,好东西得拿钱换啊,在村寨里原始,出了村子哪里不需要用钱。
“得想办法弄点黄金和白银,铜板也成。”
历朝历代,黄金、白银、铜钱这老三样都是硬通货。
“可不用弄什么宝钞。”
谢令闻举起手大声表示,“宝钞不值钱。”
陆城和纪炳文都吃吃笑起来,“这话也就在咱们这儿说说,当着李公子的面可不许这么说,你这算妄议太祖皇帝,议论皇家祖宗不礼貌。”
诸位但凡有一个忠君爱国的都不会出现在这儿,对于著名的大历朝宝钞笑话很给面子乐了一会儿。
“不如咱们推行粮票、饭票制度吧。”
说到宝钞,谢令闻想到一个著名的制度。
“陆叔、纪叔,你们现在就是觉得各家各户拿着自家的东西换粮食吃饭的价值不一样,有的人占便宜了有的人吃亏,久而久之会闹出事情,不如统一使用粮票。”
谢令闻学过近现代历史,对这种物资短缺状态下想出的绝妙办法不仅叹服也很敬佩。
现代人学习古人的智慧,古人也可以学会现代人的智慧。
“各家各户拿着自己的东西到粮仓估价,肉类定一个价格,蔬菜药草定一个价格,山珍定一个价格,列出一张价目表,是多少就是多少,不许看人情可怜多给少给,村寨里如果有集体工作要干,也定一个获得粮票的价目。”
谢令闻只是把这个粮票制度说个大概,纪炳文已经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