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办法,须得好好筹谋。
纪炳文迅速抓住这个制度的关键,把所有东西都归列到一个具体的价目里计算,给多少粮食能算,可以省掉许多口舌和争执。
村寨刚建立的时候以物易物,因为大家物资都短缺,现在村寨里人越来越多,能买到布匹、盐巴、铁锅等等生活必备品,谁还会像以前那样用一点点食物交换这些看起来就昂贵的东西。
谢令闻没想到随口一说给了纪炳文这么大启发,当日下午他召集文襦艺、齐景春等人在家里开会,决定要不要使用粮票制度,决定怎么用粮票制度。
“这真是个妙招,来换东西的人多,有的人拿着鸡鸭,有的人拿着猎到的猎物,人家辛辛苦苦养大鸡鸭不容易,山上打猎冒着危险也不容易,多了少了没个定数,时间长了肯定产生摩擦。”
齐景春自从弟弟被关起来,脸上很有些过意不去的尴尬,一心想着在村寨里好好干活挽救弥补几分,对谢令闻的很多动作都支持,粮票一事是个好事,他自然无有不肯。
“怎么定物品的价格,如果有人来换仓库里得有储备。”
清江寨采用的是半集体生活制度,寨子里男人多女人少,设立了村饭堂。山上的地平坦肥沃处大多是集体耕种,粮食缴纳到共仓按时支取,留给村寨里私人耕种的都是些菜地,粮食可以算作去年和今年清江寨的‘货币’。
“拿粮食当储备,稻米和玉米都可以做储备。”
纪炳文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到铁矿上工的人给钱和粮票,先拿着这地方试试手,看看大家是个什么反应。”
“换物资怎么算?”
“村里不做饭的人家给饭票,谁想去食堂吃饭就拿着东西到小田那里估价,饭票按照一荤一素、两素一荤等分类,自己拿食材去炒菜的可换一张饭票。”
总的来说,纪炳文决心推出两种票制模式。
一种是大家生活支出的大头粮票,他们按照肉、蔬菜、金银铜划分一个价目表,谁想换粮食就得拿着这东西来,当然,参与了集体耕种土地的人会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份粮票。从粮食这儿换取的物资充公,作为集体劳作耕种时发放给大家的‘福利’。
纪炳文从谢令闻口中了解到福利一词,觉得这概念很好用,多劳多得,只要干活就有福利保障。清江寨有一个很大问题是上工的时候男人抱怨女人不干活,女人抱怨男人看不见自己做饭洗衣的辛苦,那就都别抱怨,人人凭借劳动获得粮食,做饭的女人也能得了粮票饭票养活家人,谁再吵吵那是没事找事。
“另一种饭票,你们和饭堂想个价目,我就不管了。”
纪炳文对齐景春说道。
齐景春点点头,随即四处巴望怎么没看到谢令闻的身影,这种时候纪炳文和陆城从来不忘了这小孩子。
“你在找小谢,他和度渊上山采药去了。”纪炳文说道,“还在想你弟弟那件事。”
齐景春苦笑一声,自己的弟弟不成器,摆不清到底是什么让他在中原这个吃人的乱世里衣食无忧,谢令闻甚至救过他,刚来到清江寨第一年,谢令闻就给他弟弟做了一次治疗,没有那次治疗,齐静那条腿就别想要了。
没了腿的废人能干什么?
恩将仇报的东西,就为了一点女色出卖自家人,齐景春真是没脸见人。
“小谢不说这个,照旧拿你当长辈敬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纪炳文知道他心病,出声劝慰道,“都是自家兄弟,弟弟出了这样的事,你心里的难受我都知道。”
“到底是一个寨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么个态度,小谢也不好亲近你。在普洱城全靠你和老文断后小谢才顺顺当当跑出来,这孩子心里记着你的好。”
齐景春更加羞愧,为什么跑出来这孩子是一点都没提。
“到底是大家之子,和咱们这些蓬门小户不一样。”
齐景春叹息,准备把这件事放在心底,总是这样子谢令闻恐怕自己也不自在。
说难听点,齐静背叛是要死的,他舔着脸留了弟弟一条命把他放到山下寨子当个废人养着,大家理解也不是这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