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帮贡原本是汉人,家族长辈于三杨征缅地后留在这儿做探子,可不知到了曾孙一辈已经被缅地风俗同化,除却一口汉话没忘,都去给缅王当将军。
“大巫,你处理外伤的本事,厉害。”提帮贡竖起大拇指,自己这腿缅地那些医生坚持要砍掉,否则腿部会溃烂,整个人慢慢就烂掉。
谢令闻听提帮贡大倒苦水,破口大骂缅地医生用烂泥、虫子碎块、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的药草糊糊给他治疗腿部伤口,怪不得他腿上感染的烂肉这么多,谢令闻觉得槽多无口,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吐槽这些边地医生们治疗手段。
“我给你把腐烂的肉全都削掉了,只是我这儿能杀毒的只有酒精泡蒜,很疼很疼。”谢令闻思索着提帮贡是武人,应当能受得了换药时候的疼痛。
“你这个情况住院观察五天,我亲自给你换药,如果出现感染能及时应对。”谢令闻现在就害怕之前提帮贡经受治疗过于原始,如果腿部感染无法治疗,很可能会患上败血症。
不要说针对多器官衰竭所必需的医疗设备,谢令闻连个医用抗生素都拿不出来。
“提帮贡大人,我和您讲了这种败血症的危害,您听懂了吗?”谢令闻再次确定一遍,“我并非索要高额诊金,治不好的病我从不索要诊金,您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安顿您的属下,不要因为这件事导致我们两家起冲突。”
提帮贡脸色发白,他以为腿治好万事大吉,什么住院观察,收拾收拾回家去享受新得的小妾才是正经事。
“我明白,谢先生您尽心竭力为我治疗,我这腿舒不舒服我自己能感觉到,若是您说的那等情况出现,我听天由命。”
提帮贡准备叫心腹进来交代此事,“不过您说我若能回去一定要厚赏那个用火燎我伤口的医师,是不是情况不算太坏。”
用火燎封住血管和伤口,谢令闻点点头,这种医疗手段曾出现在匈奴人治疗苏武的历史记载上。排出淤血后用高温熏烤方式使暴露在外的伤口血管失去活力,形成一层什么玩意儿来着,原谅谢令闻的医学水平,他只知道这种方式能使伤患处杀菌,高温才是杀菌的最佳手段。
“腐肉在表面,我清理时未触及到血管,你的腿骨我用酒精擦拭,暴露在外的伤患处我也用酒精处理,此处是我能找到最干净的地方,人事已尽,且看天命。”
谢令闻解释一遍消毒、杀菌的必要作用,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由自己给提帮贡换药。
“这位提帮贡将军在缅地很有名气,”走出住院小屋的大门,谢令闻接过度渊打湿过的手巾擦拭身体,每一次手术结束他都得出一身汗,无他,厚重的手术服捂的。谢令闻头上戴着头套,面罩,袍子,手上还得带一套厚厚的手套。
“谁知道呢,有名气很不干我的事,治病救人谁讲究贫富。”谢令闻满不在乎。
度渊看谢令闻忙累一整天,脑子快懵圈了。
“你不是要到缅地做生意?”站了三个时辰,就为了一个骨科手术,谢令闻脚麻手麻,正感慨医生当真不容易时听到度渊这样说。
“对啊,”随即脑袋转向医馆方向,“那得看提帮贡先生能不能活。”
谢令闻不喜欢胁恩图报,这不符合他为人处事风格,但适当的交易很不错,他们可以像其他马帮商人一样给提帮贡分成,获得这位将军庇护。清江寨现在建设成一个中型寨子,容纳下两三千人,日常所需要的生活物资越来越多。
仅依靠马帮,根本供给不了清江寨居民日常生活。
谢令闻在院子里清洗上身,用肥皂清洗身体是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谢令闻身上奇怪花香就来自于各种揉碎进肥皂里的花瓣,如今他弄出蒸馏设备,甚至找到硅砂做玻璃制品,肥皂里加上玫瑰精油更是香气四溢。
“您手里,是。”一个跟随提帮贡来到清江寨的缅地护卫长好奇道。
“肥皂。”
谢令闻看他被花香吸引,从肥皂盒子里找出一块全新的扔给他。
这群人聚在一起好奇的看着这块透露着红色,里面有凝固玫瑰花瓣的长方体,一股唯独在玫瑰花上才能闻到的奇香散开,几人惊叹不已。
“我家夫人一定喜欢,”一个同样懂点汉话的侍卫高声叫道,“谢先生,这东西几文钱一个?”
谢令闻哈哈大笑,“算你们友情价,六文钱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