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褚恒攥紧狗绳,抬起头,说:“把狗还我,我不想去。我不想做那些事!”
“那你想干什么?”
付毅走到他面前,说:“褚恒,你是付家的一份子,应该为这个家出力。阿姨她不会想看到你变得不听话。”
“哥,把狗还我。”他咬牙说。
付毅的耐心耗尽,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冷声威胁道:“跟不三不四的人学了些什么?你现在一点也不听话。付褚恒,跟我说话前想想你妈。你妈现在就在楼上。”
他被戳中死穴,一言不发。
付毅知道自己赢了,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又柔和下来,说:“去看看阿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见不到她,现在应该想她了。”
是了。
他想起来了。
从小,付毅一步步拿捏他,慢慢把他训成听话的狗。
他出生后,他妈就开始生病变成了如今模样。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对母亲的印象十分模糊。
他妈没跟他说过话,没摸过他的头。
记忆的起点就是他妈坐轮椅,他伏在她的腿上。
年岁渐长,他变大了,妈妈变小了。
付褚恒坐在地上,仰头看向轮椅中的女人。
“妈,我是谁?”
“喂!”
有人在门缝外小声叫他,叫他没反应,又“喂”了好几声。
付褚恒扭头,只见有一只手伸进门缝冲他勾了勾食指。
他看了眼正背对着他准备药品的女护工,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裴灿看到他出来,立马拉着人跑到自己房间。
“好久不见啊付总。”他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心地打招呼,“我终于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了。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好,不搞那些封建迷信。整天什么祷告撒圣水,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天堂了。”
付褚恒看他还是精力满满说话不着调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什么撒圣水?”
“就是套个白色裹尸布,内裤都不给穿就让你下池子泡水。然后那老外对着你叽里咕噜说一堆不知道什么鬼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裴灿回想起来冷不丁哆嗦了一下,“太恐怖了,我以为付毅要把我献祭给邪神。”
“这样啊。”付褚恒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神秘地笑了,就是不说话。
“你这眼神好恶心,有屁就放!”
付褚恒摇摇头,冷哼了一声。
裴灿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毯上,双手合十,“我求你!你别这样,说吧!你说了我帮你把狗偷出来!”
他这才点头成交,说:“你跟付毅结婚了。”
“我艹,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跟他结婚?我当事人都不知道这回事!”
“我也只了解一点,他母亲那边是宗教家庭,比较神秘。有一种叫什么大天使继名礼的仪式,用来传承家族权力。”他又想了想,在零星记忆中搜刮有用的信息,“大概就这些,你可以上网搜搜。或者你直接问他。”
裴灿一拍大腿,抱怨说:“他把我手机手表全没收了,我现在就是当代山顶洞人。不行,我要跑!”
“那祝你成功。”
“等等。”
裴灿拉住付褚恒。
“有件事要跟你说。”他把自己最近偷玩付毅手机的经过说了,最后切入正题,“你妈叫什么名字?”
付褚恒的话哽住,不是他不想说,是不知道。
他母亲的名字消失了。
字面意思。
所有人只称呼他妈叫小三。
裴灿没注意到他脸色异常,继续说:“我也不确定跟你妈有没有关系。但是我偷看到他手机上有个消息。有人跟他汇报说把来找人的老人打发走了。然后我假装付毅回消息套话,对方说找了很多年,老人年纪大了,估计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付毅。嗯……大概就是这些。”
“跟我有什么关系?”付褚恒冷着脸问。
裴灿说出信息中提到的名字。
付褚恒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
“老人的号码也被我偷到了,你要不要。”裴灿递给他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他迟迟没接。
“我没骗你。”裴灿解释说,“哎之前有些事挺对不住你的,现在我知道了,都是被那个死绿茶害得。我替我爸向你道歉。怎么样,后来那个死绿茶还去骚扰柯清了没?”
他依旧一言不发,慢慢后退两步。
“干嘛!”裴灿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我真没骗你。”
“不用了。”付褚恒退到门边,“你还是好好想想,一向谨慎的人,怎么会故意把手机留给你。你竟然拿起来直接就能用。”
裴灿看着他的背影,刚想说自己运气好,但顺着付褚恒的思路琢磨了一下后立马炸毛。
“又被遛了?”他激动之后始终觉得自己没错,“不对啊,如果是故意耍我,池也那件事确实是真的。也真的能联系别人,付褚恒会不会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