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了一件蠢事。”

“啊，是的。”她说。

“你明知道这是徒劳。”

“没错，我知道。”米莉娅回复着，将视线从面前的男人身上移开，越过他毛茸茸的橘色卷发，越过他因跨越数个异闻带而风尘仆仆的白色袍角，最后停留在虚空中。

然后她说：“我觉得基尔什塔利亚说得很对——你和他一点都不像，即便装扮起来也是大相径庭。”

“你说是吧……雷夫学长？”

……

“别叫我雷夫。”男人斥责着说：“那个名字已经消失在某个角落，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名的赎罪者。而且，谁是你的学长？佛劳伦斯、莱诺尔古辛、雷夫是三个不同的人格，我从来没见过你。”

“别这样冷淡嘛。”她微笑着说：“在另一个世界，我还曾经在你的墓前为你宣读悼词，我记得那是一个小雨的午后……你想具体知道那些人站在你的墓碑前是什么表情吗？我想很少有人能知道自己身后的有趣事吧。”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即便被叫破身份，也依旧坚持自称为‘迦勒底之人’的男人颇为掩饰地别过了头：“我只是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物，出于本能前来清除而已，你我之间本不存在什么渊源。”

“不劳您费心，我确实已经要走了。”米莉娅望向另一侧雪白的光幕，跨过它她将会回到现实，这是当初藤丸立香将她送到这里时就已经交代过的路线，只是她确实也没料到，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会遇见一个意外来客。

她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雷夫亦用伪装着的罗玛尼·阿其曼的绿色眼睛回望着她，她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幽默——这种眼神绝无可能出现在罗玛尼·阿其曼本人身上，他根本一点都装得不像。

“你做了一件蠢事。”雷夫又重复了一遍见到米莉娅时说的第一句话，这次他加上了后面一句：“你知道这个世界本就应当迎来终结，无论你做多少事都不会有结果。”

“啊，是的。”她点头承认：“我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异闻带，已经注定被剪定，所剩的时间还有100年吧。”

“既然如此，何必做徒劳的事？我亦清楚你前来的目的——你在达成目标后就应该速速离去。”雷夫的口吻带了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训诫：“就算你让沃戴姆把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改造成了神，那又如何？”

米莉娅久久没有回应。

久到雷夫都忍不住看她，但发现她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被自己说中难过，看向他的眼神反而带了一点……嘲弄？

她开口：“那么你在各个异闻带之间奔走又是为了什么呢，雷夫教授？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为了见‘她’吧？”

雷夫突然感到无言。

他是一个不应存在于‘所有一切都结束’以后的时空的存在，他属于藤丸立香曾经经历过的那个过去的时间线，所以只能以这样生与死之间的形式永远存在于她过去所经历的时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