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不许去特异点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这种事情不能剥夺我的行动资格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他的蓝色眼睛执拗地与她对视:“我是A组的队长,你的风险评估不过关。”
“……你作为领导者的责任心呢?这样公器私用不太好吧。”
“……没有那种东西。”
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米莉娅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推进,转而问:“感觉罗曼医生在门口站了好久了,真的不让他进来吗?检查总是需要的吧。”
让他去。基尔什塔利亚想这么说,但无理取闹毕竟有个极限,他心中点着秒还是把医疗室的门解锁了。
“我发誓这次检查会很快,我绝不打扰你们——”罗玛尼举着双手做投降状,一边走进来非常麻利地为她做诊疗。
“这里压下去有痛的感觉吗?”
米莉娅摇摇头。
“张开嘴。”
“口腔和喉咙也没问题。”橙发的医生说着,用手电筒又照了照她的眼睛,飞快地在诊疗单上写些什么:“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很健康,也没有后遗症的征兆。”
“那么我是可以去特异点的咯,医生?”
“从身体角度上来说毫无问题——”罗玛尼·阿其曼瞥了瞥基尔什塔利亚的脸色,又改口说:“呃不过我只负责医疗方面的建议,具体人员安排还要看实际情况。”
……
等医生逃也似地离开后,这处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米莉娅看了看他的表情,视线聚焦在他新生的胡茬上,说道:“我帮你刮一下这个吧。”
她推着在病房另一侧的桌子前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病号服,用剃须刀一点点轻轻刮去他的胡渣,那当然和他的头发一样也是金色的。突然听他说:
“你也给他做过同样的事情吗?”
“呃?”她反应了半秒意识到他在说泛人类史的那位前男友,说:“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哪来的醋啊。”
基尔什塔利亚不说话,执着地看着她在镜中的脸。
“好吧。”米莉娅承认:“没有。”
他又看她,像是确认她说的是否是真话,大概是测谎通过了。又在她刮好胡子以后飞快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今天是无尾熊上身了,米莉娅想,他好像很喜欢拥抱。
“这些天,我很害怕。”他轻声说:“害怕失去你,再也见不到你。”
“对不起。”她说。
“我时常来看你,看你毫无生气的样子,内心总是浮上一阵阵恐惧。但是我却无法停下任何事情,我需要对所有人负责,我害怕如果有一天你醒来看不到我的脸,会将我忘记。”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如果这趟旅途有终点,而那时你还没有醒来的话。我想过在最后和你一起走……”
米莉娅抬头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样的话。”
“神不能让我拥有你,又将你从我手中夺走。”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那样我会倾尽所有去找你。”
“对不起……”她明白他的意思,换做是她,如果爱的人在面前离去,她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如何痛苦,而这些天他的煎熬恐怕并不在这个之下。
“不要说对不起。”基尔什吻上她的眼睛:“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心中装了很多东西,关于迦勒底,关于人理,关于他对人类的想法,关于A组的一切。但当她在他眼前碰上约柜,他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微弱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冲动几乎胜过了一切,他短暂地那一瞬间什么都无法想到。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速,呼吸加重,甚至连回忆都是一种煎熬。
“我爱你。”她说。
她回吻着他的眼睫,轻声许诺。这句话甚至未能出现在她的回忆里——基尔什塔利亚在她脑海中所看到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主动说出这句话。
“所以,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让你担心……你也不许用错误惩罚自己,不能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
心神剧烈地颤动,他想许诺她一切,他能付出的全部,即便要燃烧这幅身躯,他也希望她能知道他的心意。他有些讨厌自己的笨拙,他并不是很擅长说情话的人,或许一直有点表达欠缺,但此时此刻,胸中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抱紧了她,说:“我也爱你,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