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竟然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但终扶倾率先打破沉默：“二位来存善堂有何事？”

王敬佳低声重复了一遍：“存善堂？”

李洸瀚上前问道：“我们是跟着那队伍后面的小孩来的，见他一人在街上乱闯，有些不放心，他的父母呢？”

终扶倾点点头：“此处是给吃不起饭的人免费提供饭食的地方，你说的那个小孩是个孤儿。”

她的话让李洸瀚有些不知如何接，只是默默地站在王敬佳身侧看着终扶倾和姜怀二人动作利落地给人盛粥。

吃饭的众人本来有些欢声笑语，因她二人的到来瞬间变得安静。

王敬佳也发现了她们二人与这里的格格不入，但她的视线很快就被收拾碗筷的三个老头吸引。

见王敬佳面色变得凝重，李洸瀚也看了过去。

她看见一个老丈不停地抖着双手将别人吃完的筷子都收进篮子里；一个没有手的老丈则是用两只胳膊收碗；另一个一直驼背的老丈则是弯着腰在整理篮子里的碗筷，然后提着进内堂。

其余的人吃完了饭，都十分自觉地将桌子收拾干净，若是没有活干的话就将桌椅摆放整齐，还有的会洒扫存善堂外的长街，显然这是一个长久的习惯了。

王敬佳收回视线，转而看着她们问：“既然饭菜免费，那你们靠什么盈利支撑这个存善堂呢？”

终扶倾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颜之推从何处赚来的钱。

倒是姜怀见她眉心微皱，于是随口说道：“那是大东家的事情，我猜应该是王城里各个贵人捐赠的银钱支撑吧。”

“你说的有理。”

王敬佳侧过头看着李洸瀚：“你带了多少银子？”

李洸瀚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荷包递给她：“不知道，应该有一百两吧。”

接过荷包，王敬佳轻轻地放在了终扶倾和姜怀的面前：“这是我二人一点心意，请收下。”

终扶倾和姜怀看着这个沉甸甸的荷包有些惊讶：“多谢二位夫人。”

“我这也有二十两。”

徐叔突然大步上前将自己的钱袋递给姜怀：“记得晚上多煮点肉。”

姜怀伸手收下钱袋子：“谢谢这位.......”

“你叫我徐叔就行。”

“多谢徐叔。”

姜怀将钱袋子递给终扶倾，这时提着空篮子的驼背蒋老丈晃晃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随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举起来，十分艰难地抬了抬头，但发现只能吃力地偏一下下巴：“好心人，吃个苹果吧，可甜。”

三人愣神的功夫，蒋老丈似乎是怕人拿不到，又费力地抬了抬胳膊：“已经洗过了的。”

王敬佳其实不爱吃苹果，所以犹豫起来，旁边的李洸翰也知道她不爱吃苹果，于是伸手接过来：“多谢老丈。”

蒋老丈似乎是笑了笑，因为几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实在短促沙哑，所以谁也不能十分确定那是笑声还是简短的回应。

“还有的。”

蒋老丈稍微挪了挪脚转了个方向冲着李洸翰，因为他刚刚并没有看到是李洸翰接的苹果：“好心人，吃苹果。”

这次李洸翰没有犹豫，立马就弯腰伸手接过了。

蒋老丈又挪了挪步子，晃到了徐叔的身前：“好——”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徐叔就从篮子里掏出了最后剩的那个苹果啃了起来：“多谢多谢！这苹果——真甜！”

一旁看着的白老丈和傅老丈都笑了，黝黑的脸纹也无法阻挡他们笑得纯真。

王敬佳看着他们的情况，心中不停地沉思，随后又将头转向终扶倾和姜怀询问：“平日里这些人所住何处？”

终扶倾指了指又走进内堂的三个老丈：“他们就住在存善堂。”随后又抬手指了指外面：“那些人手脚完好的多数住在破庙，身有残疾的也和三个老丈一样住存善堂。”

王敬佳有些不解：“既然存善堂有地方住，为何不让那些人都一块住进来？”

“因为没有那么多房间，所以只能让一小部分人住。”

“为何不扩建房子？可是因为银钱不够？”

“不是，大东家早年间试过，但是官府一直不批，跑了好多趟，总是要这个核查，那个等候，大东家说，其实官府就是想要钱，但这钱能让存善堂的流民多吃半年的饱饭，所以东家不愿意交。”

王敬佳听完若有所思，少许片刻后她又问：“不知二位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终扶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