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怀。”

王敬佳微笑看了看二人：“终姑娘，姜姑娘。我叫......赵凤，这位是我好友，名为李洸翰。”

终扶倾和姜怀冲她二人招呼：“赵夫人，李夫人。”

王敬佳没有再多留，再次快速扫了一眼存善堂的人就和李洸翰离开了。

徐叔见二人已经往外走去，于是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就跟上去了。

三人离得远了，王敬佳才开口感叹：“王城如此繁华之地，竟还有这么些可怜人。”

李洸翰沉默了一下才接话：“我一直以为可怜人最多就是吃不饱、穿不暖又无家可归。今日才发现，比起这些，还有更可怜的，也不知那些没有手脚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王敬佳看了一眼李洸翰手里拿着的苹果：“对这些人来说，有的吃，就能活。”

李洸翰苦笑了一下：“突然感觉自己配不上‘可怜’二字了，起码吃穿不愁。”

王敬佳听着这话也笑出声来：“是啊，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也要让‘可怜’二字配不上所有百姓才是。”

李洸翰眼睛明亮地看着她：“任重道远，君需努力。”

马车缓缓驶离巷口，存善堂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然而比此处更热闹的则是刑部和虞存德的府中。

霍简此刻摊在了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梁，因为昨夜冯鸣章的越狱和虞存德遭遇刺杀，他惊得一宿毫无困意，直到此刻才感到了浓浓倦意袭来，但因王敬辞在此处，他只得唉声叹气，却不敢回房睡觉。

王敬辞看他这副样子感到有些好笑，于是开口说道：“有些累，我先去厢房歇一会......霍大人？你也注意‘保重身体’。”

霍简一听就从椅子上蹦起来：“哎！是是是！殿下慢走！”

王敬辞和李如风在后院的路上，见人少了李如风才开口：“殿下，虞大人那边已经安排人将单老夫人药方不对劲的事告知了他的贴身小厮苏志了，想必虞大人很快就会知道此事。”

“嗯。”

一上午频繁的看卷宗，王敬辞感到颇为疲倦，他进了厢房的榻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头他刚闭上眼，另一头虞存德因为伤口发痛而醒了过来。

“老爷，您醒了？大夫已经等候多时了，不如先叫大夫来换药？”

苏志弓着身站在一旁忧心地看着虞存德，后者缓了缓才点头，苏志得了令，快步走到了外头对下人吩咐：“去将杨大夫叫来。”

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很快提着药箱过来给虞存德诊治，一番把脉后就开始给虞存德换药。

几句嘱咐后，杨大夫就离开了。

苏志小心地伺候着虞存德喝药，见其眉宇间深深地皱起，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但虞存德的余光还是见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一碗棕色的药见底，他喝了口水将口中的酸苦味去掉，这才开口问他：“有什么事要说？”

苏志听到虞存德的问话，十分犹豫，但又不敢不回，于是有些结巴地说：“大人，小的......今日偶然得知一件事，但真假不知，涉及到老夫人......”

虞存德有些不耐烦，身上的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那大夫涂的什么止痛药，一点不管用，这下听到苏志说个话又断断续续的，好似在跟他的伤口痛楚击节奏一样。

“说清楚一点！”

苏志也看出了虞存德的不耐烦，于是不再遮掩说话：“小的今日出门，遇见一个陌生人塞给小人一封信，信里说，老夫人吃的药和齐大夫开的药方对不上，小人将药渣拿到外头去让别的大夫瞧过了，确实不一样......”

虞存德看着苏志的表情，猜测信中还有别的话他没敢说，于是冲他伸了伸手，苏志很快就将信交到他手里。

虞存德顺着看过去，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疑窦丛生：“齐大夫是宫里马院首的弟子？怎么之前他从未提起过？”

伤口的疼痛在此事竟反而使他头脑清醒了几分，他眉头越皱越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渐渐地，一封信在他手里被捏皱了大半。

突然，虞存德阴沉着脸色问他：“你去外面找了几个大夫看过？”

苏志忙回答：“找了六个，位置都十分偏远。”

虞存德喃喃出声：“六个......六个......大夫都怎么说？”

“皆说多出来的一味药，长期服用会导致......卧床咳嗽不断。”

苏志说完，快速小心地瞥了一眼虞存德的脸色，见后者果然气得脸色瞬间通红，他忙出声安慰：“老爷！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杨大夫说了要静养！不可动怒！”

虞存德的喉咙里传来了几声压抑而愤怒的低吼，但下一刻就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又牵连着伤口更加疼痛，但再痛的伤口也抵不住此刻他心口的痛苦。

他明白，自家亲娘的病是有人刻意不让好的。

等咳嗽平息了，他才喘着粗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都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