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完全没反应过来：“我和谁？”

王敬辞的眼神扫着前方左右的建筑，语气十分轻松：“李如风。”

姜怀恍然大悟，她笑了起来：“有一段日子了，李大哥是个很好的人，很照顾我，我挺喜欢他的。”

“是吗？”

“是啊。”

姜怀答完后，王敬辞再没有出声，二人一路无话，沉默地回到了府中。

直到走到岔路口，王敬辞停了一下，他看着姜怀的背影，动了动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见姜怀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往她院子旁边的藏书阁去。

站在阁楼的窗户旁边，王敬辞沉默地看着姜怀屋里的灯亮起又熄灭，心中好似有千万个铁锤在砸，此刻，他根本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人突然变得很重，脚好沉，但是头脑却异常清醒，知道他躺在了床上，脑中还一遍遍回想着姜怀刚刚说的话。

一夜无眠。

早晨的天刚刚透出一丝光，王敬辞就起了身快步离开了阁楼，路过花园假山时又看见姜怀在练剑法，但他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殿下。”

李如风早早地等候在书房外，见他来了，赶忙上前招呼。

但王敬辞径直略过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这让李如风感到有些纳闷，但他只以为自家主子这是没睡好。

不料他正准备跟进书房，门却关了，这下李如风才后知后觉主子在生气。

他叫来一旁的丫鬟小厮询问：“殿下早上见了谁？”

丫鬟小厮们齐齐摇头表示不知，这下让李如风更是觉得抓心挠肝的。

正当他还准备去询问其余人时，门却打开了：“进来吧。”

李如风几乎是立刻就跑进了屋子，见到王敬辞后也十分拘谨地站在一旁。

王敬辞并未抬头，只是在写着什么：“什么事？”

“殿下，给单老夫人看病的齐松昨夜里喝多了酒失足落水，溺死在自家池子里了。”

王敬辞手下的笔尖一顿，随后说道：“知道了。”

李如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见王敬辞的脸色不好，便没敢开口，不过王敬辞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还有什么事？”

“殿下，席御史还关在牢里呢......殿下准备如何处置他？”

王敬辞听到李如风提起这个人，神情这才有了些许变化，于是他将笔搁置下来，沉思了一会儿：“找个屋子关着吧，留着他还有用，一日三餐不必太好。”

“是。”

这下李如风再没有别的事要说，麻溜地就离开了屋子，院中的冷风一下就让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屋门，小声嘀咕着：“还是加件衣服吧，怪冷的。”

李如风回自己屋里加了一件衣服后就往府外走，路上却正好碰上了姜怀，他高声招呼着：“姜怀！你这么早啊？”

“李大哥，你也挺早的。”

“这是要出府？”

“对，我去颜宅。”

“正好我也出府，一道啊，我送你过去。”

“行。”

二人几句话就一起愉快地出了府门，马车一路直奔颜宅的方向去了。在书房的王敬辞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冲着外面喊了几声李如风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进来：“殿下，李侍卫不在。”

“他去哪了？”

“刚刚听他说回屋子加衣服。”

“去把他叫来。”

“是。”

但没过多久小厮就返回了：“殿下，李侍卫和姜护卫一块儿出门了。”

“一块儿出门？去了哪里？”

“奴才不知。”

“下去吧。”

“是。”

等小厮离开后，王敬辞再无心书写，他烦躁地将笔一扔，随后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翻看，可看着看着就往椅子上一靠，将书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沉重的一声叹息从书本间滑出来，让本就因秋风灌注的屋子更添了几分凉意，王敬辞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在黑夜里孤独挣扎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一束光，却不照自己，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幽怨的恨意，但很快这丝恨意便消散不见，只剩他一腔幽怨。

山间有仙女，不见染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