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看着虞存德有些崩溃的样子,眼眶湿润:“老爷,您要振作起来,老夫人还要靠您啊!”
虞存德何尝不知呢,等他情绪平复了,才吩咐苏志:“扶我起来,我要到娘那里去。”
苏志看着虞存德没有动:“老夫人有令,命小人务必好生照顾老爷养伤,不许老爷随意走动,老爷若是要见老夫人,那小的这就去通传。”
虞存德有些惊讶:“我娘知道我受伤的事?谁的嘴巴这么大?”
苏志摇摇头:“没有人说过,是老夫人自己猜到的,后来逼问了小梨,小梨才承认了老爷受伤的事。”
“她是不是生气了?”
“起先老夫人是有点生气,她说气你隐瞒受伤这件事,但是很快老夫人又理解了老爷的一片孝心,所以也不许我们告诉你老夫人已经知道此事了。”
虞存德听完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他重新躺好,然后跟他说:“不要叫老夫人了,你去,派人查一下信上说的是否属实,还有,塞你信的人也一并查一查是谁派来的。”
“是。”
苏志领命就出门了,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回来。
进屋的时候,小梨正在服侍虞存德喝药,苏志将一旁需要换的纱布端过来:“我来给老爷伤口换药吧。”
小梨听完浅浅地点了点头:“是。”
虞存德将空碗递给小梨后,苏志便上前将他身上的纱布解开,直到小梨完全离开屋子才开口:“老爷,递信的人查了,没有消息,但信上说的都核实清楚了,齐大夫确实是宫里头马院首的弟子,只是收徒是秘密的,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虞存德闭了闭眼,再睁眼呼吸已经平稳:“苏志,你认为,是谁指使的齐松?”
苏志抬眼小心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随后斟酌了一下用词:“小人认为老爷从未得罪过马院首。”
虞存德没有再接话,只是又闭上了眼,好似睡着了。
苏志快速将伤药换好后就准备离开,虞存德却在此时突然轻声叹了口气:“君上,大王子非我良主啊。”
苏志身形一顿,听着自家主子这一句带着凄凉的话,心中也涌起了浓浓的悲伤。
苏志离开房间后,虞存德静静地闭着眼回想起这些年跟随王敬辞的日子以及替他做的事,越想越悲凉。
他自认为是一个十分忠臣的臣子,对大王子的吩咐不说十分尽心,也尽了九分力气,却没想到大王子竟如此不信任他,不惜利用他的亲娘来达到控制他的目的。
何其不幸。
自己的路是踩着母亲的命走的,他成了这天底下最不孝的人。
此时的虞存德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他的内心十分挣扎。于忠,他应该继续追随大王子,于孝,他必须背叛大王子。
可是这样的主子,真的值得他忠吗?
“苏志。”
这么想着,他突然出声将苏志叫进来:“扶我去老夫人那。”
苏志刚要张口劝阻,就被虞存德一个凌厉的眼神止住,他很快就服侍虞存德将衣服穿好来到了单老夫人院中。
幽暗的烛光打在单老夫人佝偻的身躯上清晰地映照在窗间,小梨在一旁陪着她不知在聊些什么,因为吃了药,单老夫人说话也没有那么喘,只是偶尔不痛不痒地咳嗽两下。
苏志见虞存德站在屋外直愣愣地盯着窗间人影,于是出声劝说:“老爷,当心寒风入体,您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如进屋去?”
虞存德没有接他的这句话,反而问他:“我娘好像很高兴。”
“是挺高兴的,也不知老夫人与小梨谈论了什么。”
“可惜高兴也要压着。”
苏志起先不甚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很快就转过弯来,因为单老夫人的病忌讳大喜大悲,不然就会引起剧烈的咳嗽,一旦咳起来,半天都停不了,十分折磨人。
他又上前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老爷,不如偷偷将齐松开的药换了,只要做得隐秘,不会有人知道的。”
窗间的身影起了身,是小梨扶着单老夫人上床休息了,虞存德见不到人了这才开口:“你觉得齐松把脉能不能查出来身体的好转?”
苏志一时语塞,但下一刻虞存德又说:“你去打听一下六王子是否回府,我要见他。”
苏志闻言十分郑重地看了虞存德一眼,见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这才领命,将虞存德扶回房里后出门了。
然后十分巧合地是,苏志带着两个人出了府,本来是奔着王敬辞的府里去的,没想到路上却撞见了王敬辞从刑部回府来的马车。
四下来往的人不算多,却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所以苏志并未贸然拦驾,而是带着小厮故意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慢悠悠地走着,等到王敬辞的车驾近了,他就一直看着外头驾车的李如风。
李如风显然也注意到了苏志的视线,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殿下,前方是虞大人的手下苏志,他一直盯着属下,好像有话要说。”
“那你找找,附近有没有巷子。”
李如风应声,在车驾经过三人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殿下,马车好像有点问题,在前面巷子停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