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那不是与我有关的苍生。
那不是我想要的人间。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沐景宵看向眼前人,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缓缓摇了摇头:“不,师尊……我做不到。”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向青石地面,他跪倒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嘶哑着声音坚定道:“伍宗主,我做不到。”
伍信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就在这极致静谧的瞬间——
叮!
极其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沐景宵仓皇抬头,只见一把长刀钉入地中,将一枚铁链拴着的钩爪撞得倒飞出去。
不等他反应,一股凌厉力道骤然抓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腾空拽了起来甩到身前,极速奔离,风中的血腥味争先恐后扑进他的鼻腔。
清商长老坐在莫期背上,呵斥道:“愚蠢!被骗了那么久,你真当他是个光明磊落的!?”
沐景宵伏在灵鹿的白毛中,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眼底酸涩汹涌,又哭又笑:“娘……你没事,你没事!”
清商长老“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瞎叫什么!我不是你娘,你娘坟头草都比你高了!”
沐景宵仰天大笑起来。
清商长老却不如表面上轻松,她沉着脸回头望去,却见那被击飞钩爪去而复返,杀气凛冽,直冲面门而来。
铛!
有白衣少年提剑翩然而至,剑招之下,如雪剑光瞬间击碎来袭钩爪,碎铁四溅。飞剑不停,顺势劈翻殿上悬挂的青铜香炉,点点离火溅落地面,光色幽幽,向四周熊熊蔓延。
白衣少年身姿轻盈,旋身一跃,稳稳落坐于灵鹿脊背,与清商长老背靠着背,他拎着元辰剑,手腕缠着剑穗,熟稔交代:“莫期,到秘境去。”
莫期颔首,一个重跃,踏碎空间。
天旋地转之间,几人转瞬脱离险境,稳稳落于一片草木葱茏的秘境草地之中,莫期又踱步几下,卸干净了力道。
少年率先翻身而下,眉目清隽,与肖霁霜隐隐有三分相似,落地后抱拳行礼,声色清朗:“在下安年,幸会!”
清商长老回礼:“清商。”
沐景宵跪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安年,喃喃:“……器灵?”
安年晃了晃手腕上的珠串,笑道:“哪是什么器灵,一粒落到衣袍上的种子罢了。”
沐景宵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元辰剑……是你的?”
安年点了点头:“公子送我的。”
沐景宵的视线落到剑身的字符上,恍然大悟,他又问:“你才是昼生门少门主?你为什么要假扮肖霁霜?”
“正是,我原以为这样能帮他,”安年说到这,皱了皱眉,“谁知棋差一招,没帮上多少,还叫他给我替了命数受了难。”
沐景宵深吸一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肖霁霜……到底是谁?”
安年看了他一眼,并不直言:“你不是有些许猜测了吗?”
沐景宵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清商向来果断,见此处灵气充沛,便当即盘腿打坐,调息疗伤,眼也不睁:“景宵,你谢师妹还在青崖峰奋力相抗,等待我们回援。”
沐景宵这才回过神来,不语,却也抓紧恢复灵力。
安年等了一会儿,见沐景宵没话了,于是也坐下来:“羽眠,我那半个师弟呢?”
小雀儿不知从何处来,扑腾着翅膀落到他头上:“玉满川?出师了,急急忙忙寻他去了,你要早两天来,还能碰个面一起走。”
安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抚掌决定道:“那便在此修整一会儿,之后也寻他去,如今这境况,他那估计人手不够。”
羽眠点了点头:“那你去吧,天秉托了我些事,我还要在这候一阵。”
莫期朝他们颔首:“元辰宗还有众多同道者,我且前去相助,不说扭转局势,但可保性命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