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回了上海的第一个周末中午就约了陈婉吃饭。
她为了感谢“恩人”,以及方便的且较为私密的对齐进度,还专门定了一个有包房的淮扬菜餐厅。
沈确对这个餐厅的选择非常满意,光源也都是壁灯为主而非顶灯,方便陈婉一会儿拍菜和自拍,提高出片的效率。
“我认真的样子我自己都害怕了。” 沈确心里想着。
包厢的木门刚推开一条缝,陈婉的声音就先从缝里挤了进来。
“哟哟哟哟,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档次都上来了,早知道我把魏哥叫过来了。”
就算是沈确这么厚脸皮的人,此刻也想冲过去捂住陈婉的嘴:
“这里真的很贵的!隔壁包厢都有人的!你不要随地大小叫。”
陈婉已经坐下,包往椅背上一挂,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她双手交叠压在桌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从下往上挑着看沈确——标准的吃瓜预备姿势。
“快快快,详细一点,不要省略任何细节。”
服务员这时候端进来一壶菊普。沈确抢着起身,越过大半个小圆桌去接茶壶。
她给陈婉倒满,又给自己倒上,一脸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陈姐,我细细的捋过了,这个家没有你得散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了!”
“我真的为你们俩承受了太多了。”陈婉摆摆手,标准的像“同志们辛苦了”,“没事,以后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沈确趁机开始表达,这次见面是因为获得了舟姐的首肯,同意她代表远在新加坡的舟姐先行一步,进行朋友圈范围内的信息披露。
沈确本人这次是已经洗心革面,决定重新做人的。过去的她,算了,已经过去了。
陈婉手指敲了敲茶杯边上的桌面,示意沈确继续斟茶,“你又开始不正经了是吧。”
包房的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开始陆续的上菜,沈确一脸讨好的表情向陈婉问到,“菜上齐了再拍照?”
陈婉一边拿起手机,调整摄像头位置,随意拍了几张照片,她一边拍一边说,“你不要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企图声东击西沈确。”
拍完之后陈婉放下手机,倒扣着放在桌子上,一边夹菜,一边开始给沈确细数她发现的沈确反常行为。
"反正化妆间的事情我看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先再次申明哦,虽然我当时是故意问的,但我真不知道晓舟姐会听到……”
沈确一边喝茶一边听着,怎么觉得陈婉的声音越说越小……
不对,等会儿,沈确发现了一个bug。
沈确水都没咽下去就大声问陈婉,“陈婉你这个%&%&*%¥”沈确气得话都说不清楚,嘴里含着一口水,就要问个清楚。
陈婉一脸嫌弃的说,“沈确你要不要先咽下去再讲话啊,做人能不能讲文明懂礼貌啊!”
沈确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刚想吼出来又觉得隔壁两边都是包厢,想着素质,注意素质,她还是压低声音和陈婉说,——
“你早知道那天化妆间我口不择言跟个二货一样,你不早提醒我!我还以为就我知道顾晓舟听到了,我差点因为这个就挂了我和你说!”
这是沈确的实话来着的,沈确和顾晓舟因为“有趣”“无趣”闹出来多少事儿,沈确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陈婉手掌向下,啪啪啪啪的拍了几下桌子,“啧啧啧,小沈啊,注意你对媒人说话的态度!而且,你知道了那天的事情之后,不是也没有来问我吗,我就问你,why?tell me why!”
沈确被这么一问,立刻就没脾气了,也熄火了。
她肯定不能和陈婉说顾晓舟当时听到了“无趣”啊,这多尴尬呀,感觉她和陈婉像两个恶毒姐妹在背后蛐蛐灰姑娘。
当时她和顾晓舟在高铁上坦白道歉剖析内心的时候也还没在一块儿,顾晓舟也没提陈婉已经知道了。
如果,沈确“啪”一下直接告诉陈婉,哎哎哎,顾晓舟听见我们蛐蛐了呢,这不直接破坏了人家的闺蜜感情吗。
而且沈确在高铁上的时候,感觉顾晓舟当时的重点也不是在陈婉,反而倒是比较在乎她自己瞎说八道的那句话,当时沈确是不懂的,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了,沈确连“认知地图”都搞出来了。所以,在化妆间里,陈婉说了什么重要吗?并不,好吧。
总之,这肯定不能告诉陈婉啊,只是她没想到陈婉这女人早就知道了!
算了,罢了,沈确大人有大量,决定不计较了!
沈确还在吭哧吭哧喘粗气,但已经从刚才的情绪的平复了,她看向陈婉的眼神重新又慈眉善目起来。
陈婉弱弱的开口说,“总之,以己度人,大哥不要说二哥了好吧!”
沈确挥了挥手,无力的说,“继续吧,我的陈姐,您还有什么指示?”
陈婉继续说:“反正,当时我就是故意问你,你觉得顾晓舟怎么样,顾晓舟说自己很无趣。”
她说到这里,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哼哼哼,我就想看看你的反应。如果你说,哎呀,没有啊,没有无趣吧,我觉得顾晓舟挺好的啊。那我陈婉就会立刻原地做红娘。”
说着说着,她情绪还上来了,端起茶杯,顺了一口才继续说。
“我是真没想到,你直接回复我,看着是挺无趣的。”
沈确一直都没动筷,一开始还全身放松,十指交叠放在桌子上,听着听着,沈确就坐直了,像听课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句“是挺无趣”被陈婉再次说出来,她还是感觉自己的耳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热,膝盖上的双手一下子就攥紧了。
“我当时直接一个白眼,”陈婉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杯底和瓷碟碰撞出清脆的一响,“沈确,说实话,你那句话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