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就是随口附和了一句，我都和顾晓舟讲通了的，在新加坡的时候我又再次道歉的，这样好伐，我现在再和你说一次。”

沈确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前：“陈姐，我真的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当时是真的疯了，我绝对喝了假酒了。”

“哎？不对啊，"沈确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抬起头，"陈婉，你忘了是吧，我提醒你一下。不是你过去几年，一直和我说顾晓舟正经、严肃、生活只有Excel吗？你这个就是钓鱼执法，我当时和顾晓舟就认识了不到48个小时，你突然那么问我，还指望我怎么回答啊，这个事故有一半是你造成的！”

过了0.5秒，沈确又修正了自己的说法，“算了，10%归你，我还是承担90%。”

陈婉这时的眼神开始漂移，手指在桌布上画着无意义的圈。典型的想要把事情敷敷衍衍糊弄过去的样子。

“咳，沈确，后来你俩一块儿壁球啊、火锅啊、徒步啊、跨年啊、健身啊，我都不想说你了，你脑子是真的不开窍，你以前约会哪有这么久的？还有什么时候见你不去约会了？你更搞笑的是，你是去健身房的人吗？你是吗？

”

哈！这可真是直击灵魂的人生三问啊。

沈确的脸已经精准地演绎成了一个苦瓜。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抠着茶壶柄上凸起的纹路。

但道理沈确还是懂的，沈确说：“陈姐，说到暖房、壁球、徒步、跨年，小沈在此，还是要郑重的向你道谢的，您的退出，成全了在下。”

陈婉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你看，你这个态度就很好，你说说看，要不是我拉你暖房、我要备孕、我不去你家跨年，你现在还在顾晓舟家里楼下玩泥巴呢！”

沈确听到“备孕”一词，立刻一个眼神投递给了陈婉，表达了询问。

陈婉接腔，微微摇了摇头。

沈确立刻明白了意思，也就不再多问。

沈确想，陈婉和自己，吐槽闹腾互相贬低是有的，但是十二年友情，不会散的。

但无奈啊，今天这场饭局，注定是沈确来接受“炮轰”的。

尊贵的陈婉继续连续输出：“我就问你沈确，我主动跟你说顾晓舟是弯的这件事情，对不对？”

沈确点点头，对啊，太对了，是我有眼不识你陈婉这座泰山啊。

“那我对顾晓舟说你知道她是弯的了，这件事本身，对是不对？”

沈确一边猛猛点头，一边说：“特别对，不能更对了，宇宙无敌超级对啊。我现在回想起跨年那天我对你发的消息，直到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还在烧香求菩萨宽恕我。是我太年轻太稚嫩太冲动，我居然向尊贵的嫡长闺口不择言，险些破坏了组织内部的安定团结，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陈婉开心了，又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甚至有了心情拿出手机又自拍了几张。

沈确继续说：“不过陈姐，我们之间除了这种高强度对抗路的沟通形式，还有没有什么积极的、正面的评价，可以让我缓一缓？”

“有的。”陈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杯，整整一杯，“还好你至少后来终于走上正途了，你再不去新加坡我就要去了。我在家里每天对魏哥发火，急的我抓耳挠腮——”

沈确立刻把茶壶提起来，给陈婉满上：“边吃边说，边吃边说，不急不急。”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茶壶悬在半空：“陈婉，你什么时候知道顾晓舟喜欢我的？”

陈婉的眼神瞬间又开始飘忽。她拿起茶杯，稀里糊涂地小声说了一句。

“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吧，具体时间……哎呀，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的这么清楚。”

茶壶“咚”地一声磕在桌面上。

沈确大叫：“出柜你倒是出的，顾晓舟喜欢我的事情，你又不早和我说！你怎么说一半不说一半啊！你这个搅屎棍！”

陈婉的手往桌上一拍。震得她那杯茶水面剧烈晃荡，几滴茶水溅出来，落在她自己的手机背面。

她双眼一瞪说到，“这位小同志，请注意你的态度！没有我拉你去暖房，你现在连人家顾晓舟的微信都没有！”

“是是是，”沈确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她立马怂了，“我是同志，是我考虑不周了……”

陈婉伸手抹掉手机背上的茶水，然后吐槽道：“帮你们两个互相出柜，还要告诉你顾晓舟喜欢你，一条龙服务啊。你怎么不指望我把你们下药关在一个房间里啊，要不要以后帮你们安排生小孩、送去上小学、然后送出国读大学、回国工作结婚买房啊？”

沈确大囧，陈婉的吐槽功力真的日渐增长啊，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那倒真的也不用，哎呀，神经，什么小孩啊，哪里会那么快啊~”

陈婉白眼一翻：“切~”

沈确和陈婉又吃了一会儿，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弱弱的开口问：“陈姐吃饱了吗？要不要加几个菜？”

陈婉拿眼睛一撇她，把反扣的手机翻过来，划了一下屏幕，很快又放下了。

陈婉纯纯的揶揄沈确：”怎么回事，这么着急结束饭局啊，不想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去了啊？我还没说完呢！真正的勇士……”

沈确舔了一下嘴唇，干咽了一口，一脸讨好、毕恭毕敬地说。

“也不是，就是今天下午我还有个重要的行程。”

陈婉的好奇心被点燃了。她把上半身从椅子里拔出来，两个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靠过来，向沈确靠近。

“什么事？好玩吗？我能一起去不？”

沈确盯着陈婉的眼睛，她说：

“我得回家出个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