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追”冷冷睨向前方,一手背在身后,灵光萦绕在指间,他倏地并指一引,竟猝然对望晓星发难。
楚岁目光一震,立刻猜到阿追想做什么,可是他忘了,以她的法力只能施展三道神藏术吗。
她犹豫一瞬,开了口:“阿追,你忘了......”
“阿追”:“忘了什么?”
楚岁望着翻腾戾海,不再言语,心下跃跃欲试,既然望晓星决意装傻到底,便让她吃一回瘪,何尝不是大快人心。
四象虚影拔地而起,将手持拂尘的望晓星包围在其中。
东方青龙咆哮,无数藤蔓从它口中钻出,层层缠绕护在她身边的玄光罩,护身屏障转瞬被绿影包裹,却屹立不动。
西方白虎嘶吼不休,挥动着利爪撕开屏障,玄光罩灵光骤灭。
玄武见机摆尾,无数惊涛骇浪自尾巴拍来,流水无锋,在欺近望晓星身前时化作无数水刃,拂尘尖啸,四下扫荡排开巨大气浪。
流水遇拂尘,拂尘竟灵光大作,反而滋养望晓星的法力,玄光罩再现,无数玄箭自灵光罩中激射而出,却被白虎吞入腹中。
朱雀高抬脖颈,于北方尖唳长鸣,扇动双翼之际,无数流火朝阵中人,铺天盖地席卷袭来。
玄光罩迅疾转动,咔擦一声,从内里炸开,望晓星面上迸现一道血痕。却还未完,拂尘堪堪抵挡一部分流火,流火从望晓星背后扑去,火光从发尾点燃,烧焦的气味随之传来,只见那紧闭双眼的女子眉心一跳,嘴巴微动,似在恨恨咬牙。
“阿追”轻笑一声:“抓到你的尾巴了。”
楚岁愣愣地看着,水生木,火却克木,看来望晓星修炼的是木系术法。
被晾在一旁的道尊,见望晓星大半头发都烧光了,心下胆寒,暗暗嘶了声,扯着嗓子不满喊道:“小姑娘,你的对手是我!”
“阿追”似乎才想起有这么一人,缓缓扭回头:“你也配自称智净,莫以为捏了副虚假皮囊,便当自己真是得道高僧吧。”
道尊怒道:“后生虽有为,却不可不畏,这道理你的师父没有教过吗?”
他扬手奋力挥动,万魂幡猎猎,天幕修罗眼暴怒睁眼,众人再次陷入幻象。
万魂幡的无数冤魂倾巢而出,齐齐冲向下方少女,却在半丈之外,被一道长鞭挥开。
不知何时,应洄已跃上屋顶,一鞭挥出,狂风呼啸,瓦砾破碎,尘土滚滚,如一条土龙蜿蜒腾跃。
道尊侧身闪避,在屋檐上连滚几下,险险躲开。
霍风足尖轻点,寒芒一闪,持刀斩向道尊,另外五名暗卫隐在暗处,箭如飞蝗,齐齐射向道尊。
道尊抬手持幡,挡下利刃、箭矢,举目环视,竟看不清其他人躲在何处,干脆纵身跃下,随手抓过一人挡在身前。
下一刻,他忽听耳畔疾风扫来,须发微动,脖颈被身后人紧紧攫住,霎时动弹不得。
好快的速度!
他惊骇扭头,只见少女满脸煞气,五指如钩,力气极大,直叫人喘不过气。
怎么会,那天这小姑娘分明连他一式都无法应对。
道尊脑海飞快闪过什么,反手举幡,幡柄修罗眼正对“阿追”的眼眸,同时自中咒学子的天庭处飞出无数魄虫,眼看就要被吸入万魂幡内。
郝壬面色大变,抛出铰链缠上道尊左腿,然而已经来不及。无数红芒齐齐涌进魂眼,道尊法力暴涨,痛快地高喝一声,脸上赫然显现红色斑驳纹路,如同毒草花蔓,转瞬蔓延至全身。
在对上修罗眼的瞬间,“阿追”身形一滞,戾气暴涨,眸光血色大炽,再无力支撑神藏缚魂阵法,脚下金光明灭不定。
道尊矮身一躲,趁机抽离掣肘,回身见少女赤红血眸,哈哈大笑,狂喜道:“你就是那厉鬼?”
他自是不惧,月晦之日,正是他吸食魂魄的好时机。若是再添上这一鬼,如虎添翼!
瞌睡来了,送枕头!连老天都在助他!
他兴奋挥动万魂幡,风声似鬼哭狼嚎,呜咽凄厉,无数冤魂推搡着从万魂幡中爬出,手脚枯瘦如柴。
屋檐上的暗卫护身符灵光亮起,转瞬既灭,被趴在身上的冤魂扯出魂灵,重重坠落在地。
“啊!!!”刹那间,这里成了人间炼狱,众人双眸泣血,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还有几只厉鬼正砰砰砸门,楚芙妤慌忙抬桌椅抵门。
周子期闻讯赶至,见面前一幕,眸光一凛,当即从袖中取出一道竹筒,递给少女,时不时往月门外看去:“快喝!大牢那边的术官快赶过来了!”
识海翻涌,滚滚黑浪几乎快淹没楚岁的魂灵,“阿追”闻言看去,只见竹筒内血汤鲜红,泛着一股刺鼻腥味。
他顿时感到口干舌燥,深吸一口气,抬眼一看,视线却难以自抑地落在周子期的脖颈处,血管正突突跳动。
此刻他竟不禁想,刺破血管后的鲜血一定甚是鲜美解渴。
察觉到这诡异心思,“阿追”立刻垂下眼,克制地后退数步:“你怎么样?”
楚岁从识海浮出,隐约可见莹白的魂灵,忽然道:“我带了糖。”
“阿追”怔了怔:“什么糖?”
“谢佑命,那糖可以压制妖戾之气。”
谢佑命小心翼翼道:“你猜到了?”
道尊飞身掠来,万魂幡动,鸮啼鬼啸,鬼影重重凝结成一团足有半人高的黑气,千万只枯爪在黑气中翻涌挣扎,争抢着抓向谢佑命!
一阵撕裂感霍然袭来,楚岁魂灵大炽,而谢佑命的魂灵竟被生生扯离,一旦被万魂幡带走,魂灭即身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