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陈言眼睛一亮,连筷子都搁下了,“你从哪里弄来的?”
李恃玉要是有尾巴现在肯定翘到天上去了,他洋洋得意地回答:“健身房门口卖来着,就挑了一点儿,掏完钱刚走,就听着后面有城管来抓人了。”
陈言捂着嘴笑起来,两口就把碗里的粥喝光,随便塞了几口菜,撂下筷子就站起来,问道:“放哪里了?”
李恃玉见他猴急的样子,没开口,先把饭吃完了,拽了张卫生纸擦嘴,拉着陈言的手走到屋里,拎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领着人去了房顶天台。
这里的天台很少会有人来,最多也就是晒个被子,但今天没有被子遮挡视野,抬头能看到天边的一轮满月和稀疏的星星。跨年夜的风大,李恃玉带的打火机不防风,他们两人吃完饭的时间不早,走到女墙边上往下一看,巷子口的小卖部早就关门了,两个人就蹲在一起挡风。
“你这打火机不能是没油了吧?”陈言的尝试每次都以火苗跳跃两下之后熄灭告终,少年人在李恃玉跟前脾气臭,一会儿就没了耐心。
敞着外套挡风的李恃玉吸了吸鼻涕,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陈言手里的打火机,“就是风大,你再试试……卧槽!”
李恃玉上半句话音刚落,陈言手里的打火机就把仙女棒点燃,突然迸发的金色星光跟李恃玉的衣服就差了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他连忙跳开,看清的是陈言闪烁在亮光中的笑颜。
真漂亮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让他见到第一眼就觉得漂亮,第二眼目光就黏上,从此一颗心就牵在他身上,喜怒都拴在他身上。
“喂,在愣什么?”陈言手里的仙女棒燃了大半,“赶紧再拿一根来引啊!不然还要点好久的火!”
“哦哦,马上。”李恃玉从散落一地的烟花里挑出来一根跟陈言手里一样的仙女棒,把头抵到火星上,接力点燃。
陈言手里那一根正好燃尽,他从旁边拿了另外一种,“这个比较猛,你手伸远一点。”
这种点燃是五颜六色的火花,李恃玉也拿了根一样的点着。两个人你一根我一根地玩了半晌,漫长的时间在片刻的欢愉中显得如此短暂,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相近邻居家的电视画面,上面的主持人站成一排,从音响里传来祝福的吉祥话。
“新年新气象……”
“贺岁迎今朝……”
几秒钟的时间在李恃玉看向陈言的目光中拉得漫长。他们两个人在天台上晃晃悠悠地走了几圈,陈言本来是要跑着玩的,但又被李恃玉勒令禁止了,两个人肩抵着肩坐在女墙上,他忽然想起来他每年都会在电视上放着跨年晚会,然后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画画,喝酒,看小说,打游戏,然后等到倒数的时候编辑一条文案只有年份的朋友圈,等到手机左上角的数字跳到全是零的时候发出去,紧接着收到一大堆复制粘贴的群发祝福,挨个回复之后就去跟江常青他们抢红包。
但现在他身边是玩累了喘着粗气的陈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烟花,正弯腰要从地上再捡一根新的薪火相传。
嗯……不知道陈言高考完之后要去哪里的大学,他有自己的想法吧,要不等下问问他?哦对,还要问他想不想去上海来着,江常青家的酒店开业他李恃玉肯定要去撑场子,但又舍不得陈言放假一个人留在家里……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万一陈言想去了呢?
陈言如果想去的话,那就带他去上海,然后再从上海去北京。过年的时候那边人应该不多吧?他逢年过节的也没出过门,别人都说北京只有旺季和超旺季,管他呢,就带着陈言转两圈而已。
哦,还有尹乔,她的通知好像下来了,过完年就要去非洲了。这丫头真是的,想起来一出是一出,这几天都没见着,估计是被老爷子知道了,拎着给关回去了。
李恃玉的思绪飞远,扭头又看见陈言,想着要不要问问房东张阿姨她这房子卖不卖,买下来,等陈言放假了当个落脚的地方。这地方除了潮一点儿偏一点儿没什么太大的坏处,他在这里也落得清静,产能都上去了不少。
那家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了,陈言找到了新的仙女棒坐了回来。李恃玉踩着点儿,在倒计时落下的最后一秒凑过去吻了陈言。
这是个特别的元旦,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在亲吻中迎来新的一年。陈言呆愣在原地,等李恃玉离开他的唇才反应过来,低头看见从第一支仙女棒点燃到现在都没断绝的火苗彻底熄灭,伸着脖子看见李恃玉手里那根也正好哑火。
“李恃玉你添乱啊!火都灭了……”
“陈言。”李恃玉出声打断他,脸上的笑意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但仿若命中注定一般,在离了这里不远的地方忽然升起一簇烟花,在深蓝的夜空中猛然炸开,缤纷的色彩落在他脸上,为笑容填上颜色。
“新年快乐。”